第三十一章:新笼子
    何成局在天枢区营地醒来的第一个早晨,是被丧尸的嘶吼声吵醒的。

    不是近距离——隔着围墙,隔着校门口的路障,声音从北面绕城公路方向传来,闷闷的,像是喉咙里卡了痰又被风撕碎。他睁开眼睛,行军床的帆布绷带硌得后背发酸,灰绿色毛毯滑到腰际。帐篷外有人在跑,战术靴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响。

    “北面尸群!距离两公里!防御组就位!”

    是大刘的声音。隔着校门和两堵围墙,大刘的嗓门穿透力不减。何成局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穿上鞋,掀开帐篷门帘。天枢区营地里也是一片忙乱——韩教官的三组已经在校门路障前排成防御队形,手枪和***的保险全开。马副部长站在指挥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军便服的风纪扣没来得及扣,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

    “多少?”何成局走到韩教官旁边。

    “侦察兵报的三十到四十只。从北面绕城公路方向过来,速度不快,但队形密集——是冲着血腥味来的。”韩教官把匕首拔出来插在腰间的快拔鞘里,动作和她在帐篷里拆枪时一样流畅,“昨天我们在操场挖种子库,挖开的土里有陈血。可能是哪个伤员上个月在操场流过血,血腥味渗进土里,挖开之后扩散出去了。”

    何成局望着北面的围墙。围墙上的铁丝网在晨风里微微晃动。他记得那个方向——霍征死在那个方向。绕城公路,桥洞底下,被丧尸啃得脸都不剩。如果霍征的尸体还在那里,这三十多只丧尸可能只是路过。如果不在——那这波丧尸可能是被别的东西引来的。比如昨天三组在操场挖土的声音,比如天枢区营地发电机的低频噪音。

    “你的人能守住吗。”何成局问。

    “三十只,正面冲击一轮。大刘的人已经在围墙上了——他派孙宇去守消防通道,自己守校门。”韩教官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但这次带着点别的什么——不是得意,是计算。“何顾问,你现在是天枢区的人。你站哪边?”

    何成局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被北风吹散。校门路障那边,大刘站在路障上方,散弹枪横在胸前,正冲这边吼:“何成局!你站那边干什么!过来帮忙!”

    大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只有并肩作过战的人才有的愤怒。何成局背过这个人。在药房外面,大刘受伤,何成局背着他跑了好一段路。大刘的血顺着何成局的脖子往下流,黏糊糊的。现在大刘站在路障上吼他,声音和那天说“你小子欠我一条命”的时候判若两人。

    何成局没动。他站在韩教官旁边,把烟叼在嘴角,双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一把铁钥匙、一把铜钥匙、一把铝钥匙,三把钥匙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脆响。

    “韩教官,”他吐了口烟,“我建议天枢区的人暂不上前。让大刘的防御组先顶第一波。他们打了一个月丧尸,知道怎么对付三十只规模的尸群。你们的人不熟悉地形——校门口那个坡,看着平,其实中间有个坑,上次丧尸群被堵在那里,大刘用***解决的。”

    韩教官看了他一眼。“你在替旧基地省弹药。”

    “我在替天枢区省人命。大刘的人死了我不心疼——但你们的人死了,马副部长会扣我的考评。”何成局弹掉烟灰,语气和他在管委会上汇报库存明细时一样平。

    韩教官没再说话。她举起对讲机,对三组下达指令:暂守营地外围,等大刘的第一波接触。

    丧尸群在距离校门约三百米的地方进入了防御组的视野。大刘在哨塔上喊口令,孙宇在西面围墙上同时响应。何成局站在天枢区营地边缘,视线越过路障,能看到远处灰蒙蒙的晨雾里出现了一个个摇晃的黑影。那种摇晃的步态无法模仿——人的关节在腐烂过程中失去了弹性,走路像被提线的木偶,每一步都歪歪斜斜但整体方向稳定向前。

    最前面那只丧尸穿着格子衬衫,衬衫下摆少了一半,腹腔里的东西在走动中晃荡。何成局认出那件格子衬衫——末日前校门口卖炒饭的老板。上次药房任务他也看到过一只穿格子衬衫的丧尸,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末日七个月了,丧尸的腐烂程度各有不同——有的烂得只剩骨架和肌腱,有的因为躲在阴凉处,皮肤虽然灰白但还完整。格子衬衫这只属于后者,完整得让大刘的散弹枪能一枪轰碎它的胸腔。

    散弹枪响了。第一声枪响在晨雾里炸开,回音在校园围墙之间来回弹跳。何成局手里夹着烟,隔着路障看到大刘的身影在哨塔上晃了一下,然后第二枪,第三枪。散弹枪的节奏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两枪之间大约间隔四秒,大刘的习惯是打一枪、退弹壳、上膛、瞄准、打第二枪。丧尸群在围墙前面被撕开一个缺口,但很快又合拢了——它们不会害怕,不会退缩,只会往有声音的方向走。

    孙宇在侧面围墙上用撬棍捅翻一只爬上墙头的丧尸。撬棍的尖头扎进丧尸眼眶,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灰白色的浆液。何成局看见孙宇甩了甩撬棍上的残渣,动作和他在食堂擦撬棍时一模一样。

    第五只丧尸撞到了校门路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