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转身回了仓库。
韩教官的人已经清点完D区药品,正在拍A区食品货架。技术兵手里的***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物资编码数据——林晓晓的编码体系,字母在前,数字在后,每一笔灰色配额都用粉色笔标注。何成局看着那些粉色编码一行行被扫进天枢区的数据库,想起三个月前林晓晓第一次坐在仓库里帮他建立这套体系的时候,问他为什么不按字母排,他说按品类排方便控制。她什么都没说,后来把两种排法结合在一起,建了一套比他原来的更严密的体系。现在这套体系被天枢区完整扫描、录入、归档——粉色笔画的每一个圈都成了他们的资产清单。
韩教官站在何成局旁边,手电筒光柱指着A区3号货架底层。“你上次说的专项储备——罐头、压缩饼干、香烟——是不是在这个位置。”
“移走了。现在在仓库外面。分散埋在操场四个方向。”何成局把手伸进储物空间,取出一张折叠的防水地图,展开。地图上标了四个红点——种子库一号到四号,每个红点旁边标注了埋藏物资的品类和数量。“一号在操场旗杆正下方两米,二号在体育馆东墙根,三号在教学楼后排水渠,四号在北围墙哨塔地基左侧。这是全部。”
韩教官接过地图,用手电筒照了一遍。然后她把地图叠好,放进战术背心的防水口袋里,没有说谢谢,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何成局继续说。他把校园基地的防御部署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语气和他在管委会上汇报库存明细一样平,一样精准:“大刘的防御组一共二十四人。十二个能打的,六个受过伤但还能上墙,六个只能站岗。大刘值班在东围墙哨塔——头半夜他亲自守,后半夜换孙宇。西围墙最薄弱的点是消防通道外墙,就是刚才我们进来的位置。如果从正面进攻,攻校门需要两辆车同时撞路障,因为上次炸了推土机之后大刘把校门路障加固成了双层。如果从侧面进攻——西围墙的消防通道是突破口。”他说完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唐婉晴的医疗队在三楼,没有武装。她们唯一的防御是大刘不被突破。”
韩教官看着他。手电筒的光柱从货架上移开,照在他脸上。何成局眯起眼睛但没有用手挡。光柱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你提供的情报很完整。马副部长会满意。”
“我的条件——独立编制、独立签字权、个人生活不受干涉——他承诺过。”
“天枢区兑现承诺。”韩教官把手电筒关掉,仓库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技术兵手里的***屏幕还在发着微弱的冷光。“前提是你提供的每一个情报在实战中都得到验证。如果明天我们发现消防通道外墙的薄弱点是假的,如果种子库一号挖出来是空的,如果防御组的部署和你说对不上——那你的任命书就是废纸。你知道天枢区怎么处理给废纸的人。”她没有说怎么处理,也不需要说。何成局想起赵默截获的那份天枢区内部物资清单,想起韩教官那把刚开过火的九毫米手枪。他对韩教官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仓库。
凌晨两点,天枢区三组完成全部物资清点。技术兵把数据打包加密,通过便携式通讯器发回总部。韩教官带着三组沿原路撤退——消防通道窗户,那颗没拧到底的螺丝,防盗网,围墙外。何成局最后一个走。他站在仓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扶手椅还在中间,上面放了一个东西。刚才他没有注意,现在用手电筒一照,看清了:是林晓晓的粉色笔。她把它放在椅子正中央,笔尖朝上,像一根没有点燃的蜡烛。
何成局走回去,把粉色笔拿起来,握在手里。笔身上有她的牙印——她紧张的时候会咬笔帽,塑料笔帽上留了浅浅的凹痕。他把笔放进口袋里,和那把铝钥匙放在一起。然后他关上门,上锁。铜钥匙留在锁孔里——他不带走了。
消防通道外,韩教官已经带队撤回营地。何成局最后一个翻出围墙,把防盗网拉回原位,螺丝重新拧紧。做了七个月后勤主管,修防盗网是基本技能。拧螺丝的时候他手指很稳,和平时在仓库里盘点罐头一样稳。
凌晨三点,何成局回到天枢区帐篷。马副部长还没睡,坐在折叠桌后面,面前摊着三组刚发回来的物资清点数据和何成局的任命书草案。他看见何成局进来,把任命书往前一推。“情报验证需要时间。从现在起到明天傍晚,你先在营地待命。任命书我签好了,但生效日期空着——等你的情报全部验证通过,我填上日期盖章。”
何成局低头看着任命书。纸很白,天枢区自己的造纸厂出的,比校园基地的灰色再生纸高档得多。上面写着:“兹任命何成局为天枢区联合后勤部副部长(顾问级),享独立编制、独立签字权、人员调配权。”字是打印的,马副部长的签名是手写的,行楷,横平竖直,但生效日期那一栏——空白。
“还有一件事。”马副部长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小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