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药房
。当时血从虎口流到手腕,何成局从仓库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蹲在地上给她处理。她咬着嘴唇没哭,但眼眶红了。

    那是末日第二周的事。

    现在她站在他的仓库里,用他的字迹写她自己的标签。

    “曲马多。”何成局说,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个防水袋,递给她。“一盒。二十片。五十毫克规格。唐婉晴说直接交医疗队。”

    林晓晓接过防水袋,在登记表上找到对应的条目。粉色笔在“曲马多-入库”那一栏打了个勾,然后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外勤任务取得。经手人:何成局。入库审批:林晓晓。”写完她从兜里掏出唐婉晴的签名章——唐婉晴把自己的章交给林晓晓保管了。签名章盖下去,红色的“唐婉晴”三个字压住了粉色笔迹的尾巴。

    何成局看着那个签名章。以前这个章是唐婉晴亲自盖的。现在唐婉晴把它交给了林晓晓。不是交给她的职位——是交给她这个人。

    “头孢和阿莫西林,”林晓晓继续登记,“按唐姐说的,一半留仓库,一半交医疗队。你的专项储备可以恢复一部分——但具体多少,要等库存总量核算完。最快明天出数字。”

    “明天。”何成局重复了一遍。停职第四天。

    林晓晓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东西。她放下笔,转过身面对他。“何成局。你今天拿回来一盒曲马多——唐姐说够撑三个月。你知道三个月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如果接下来有重伤员,不用拿阿莫西林代替止痛药。阿莫西林是抗生素,不是止痛药。用错了不但不止痛,还会产生耐药性。三个月不用犯这个错误——是你今天拿回来的。”

    何成局听着。林晓晓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和唐婉晴一样平,但每个字的重量不一样。唐婉晴的话是制度,是规则,是“你应该这么做”。林晓晓的话是——她在告诉他,他做的事有什么意义。

    “你右臂的伤,”林晓晓把登记表合上,“去医疗队处理一下。沈梦在值班。”

    “不用——”

    “这不是建议。”林晓晓看着他,手里拿着唐婉晴的签名章。不是威胁——是某种何成局还没完全理解的东西。她可以命令他了。但她命令他的内容,是让他去处理伤口。

    何成局转身走出仓库。走廊里王浩宇拖着钢管经过,看见他,咧嘴笑了一下。何成局没笑,但他点了下头。

    医疗队在二楼治疗室。沈梦坐在乒乓球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排清创器械。她看见何成局进来,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何成局坐下,把右臂放在桌上。工装袖子被剪开——不是脱下来的,是沈梦用剪刀直接剪的。伤口不深,但很长,从小臂中段延伸到肘关节,像一道被红笔画出来的线。碎玻璃的细小残渣还嵌在伤口边缘,在日光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会疼。”沈梦拿起镊子。

    “我知道。”

    镊子夹出第一块玻璃碎片的时候,何成局的右臂肌肉猛地收紧。疼。不是那种大面积的钝痛——是尖锐的、精准的痛,像有人用针尖在他神经末梢上画格子。沈梦的手很稳,夹一块,丢进金属托盘,再夹下一块。叮。叮。叮。玻璃碎片落在托盘里的声音和仓库盘点的声音一样清脆。

    “七块。”沈梦清完最后一块碎片,拿起碘伏棉球。“你今天在药房自己点的火?”

    “方晴教的。”何成局说。第三次了。方晴的名字今天第三次成了某种护身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复提方晴——方晴已经走了,往西走了。甩棍在他手里,旧耳机在他兜里。方晴不在基地了。但他每次遇到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做什么的时候,脱口而出的还是方晴的名字。

    沈梦把碘伏涂在伤口上。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爬。“方晴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何成局等着。

    “她说——何成局这人,你要是把他放在没靠山的地方,他不是废物。”沈梦放下碘伏棉球,拿起绷带,“但你得让他知道靠山没了。真没了。不是换一个——是没得换了。”

    何成局看着沈梦一圈一圈缠绷带,白色的棉布盖住了红色的伤口。沈梦的手法很专业——不是末日后学的,是末日前就练过的。她在医疗队的清创组做了七个月,每天面对的都是被丧尸抓伤的、被碎片划伤的、被子弹擦伤的人。她说观察力是她的专业,何成局信。

    “我现在没靠山。”何成局说。

    “你还有。”沈梦把绷带末端用胶布固定好,抬头看他。眼神和平时一样——不带情绪,但什么都看见了。“你的储物空间是最后一个靠山。哪天你发现光靠它能站着——你就不用再找了。”

    何成局从治疗室出来的时候,右臂上缠着整齐的绷带,白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像一个没写字的标签。

    他走到值班室门口,推开门。行军床上放着一个饭盒——晚饭。粥还是白粥,但上面除了半截火腿肠,还多了一勺炒鸡蛋。蛋是黄的,在白色的粥面上像一小块落日。末日之后鸡蛋是稀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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