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恢复职务。是唐婉晴需要他的储物空间。
早上六点,赵默的广播穿透了每一层楼的扩音器:“外勤编队——大刘、孙宇、周济、刘阳、何成局。六点二十分校门口集合。重复一遍——”
何成局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形状还是像绕城公路。他躺了三秒钟,然后坐起来,穿上外套。外套左边口袋里有铝钥匙,右边口袋里有防潮盒。旧耳机挂在脖子上,方晴的声音在里面睡了三个月了。
他推开值班室的门,走廊里已经有脚步声往校门口汇聚。王浩宇拖着钢管从他面前经过,看见他,停下来,把手里的钢管往前一递:“何哥,今天用不用——”
“不用。你守好仓库。”
“仓库现在是林姐——”
“我说的就是仓库。”何成局系上鞋带,站起来。系鞋带的时候手指碰到脚踝处一块旧疤——末日前打篮球崴的。末日后没人打篮球了。他站起来,拍了拍王浩宇的肩膀,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的路障后面,大刘已经在分装备。防弹背心只有两件——一件大刘自己穿,一件给了孙宇。其他人穿的是加厚工装,要害部位缝了铁片,赵默的手艺。周济和刘阳蹲在地上检查背包带,两人都是医疗队的搬运工,瘦得各有特色——周济是医学院学生,瘦在骨架上;刘阳是高中生,瘦在还没长开。
“何成局。”大刘把一件加厚工装扔过来,“你的。左肩那块铁片上次被丧尸抓变形了,没来得及换。别用左肩去撞门。”
何成局接住工装。左肩的铁片确实翘起来一个角,边缘有干涸的黑色痕迹——不是他的血。上次穿这件衣服的人是杨杰,校保卫处的老保安,脚踝有旧伤。他在超市行动中被丧尸扑倒,铁片挡了一下,没挡彻底,胳膊缝了七针。何成局记得那七针用的是仓库里的缝合线,他亲手从D区3号货架拿的。
他把工装穿上。衣服上有股味道——不是血腥味,是更旧的味道。汗、灰尘、铁锈、被反复浸湿又晾干的布料本身发出的酸涩气。末日之后所有人都是这个味道。
“今天的任务都知道吧。”大刘站在路障上面,背对着初升的太阳,脸上那道从额头划到下颌的疤被晨光照成浅红色。“附属药房。唐婉晴带队——她到了没有?”
“到了。”
唐婉晴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她还是穿着那件白大褂,袖口的碘伏渍又多了一块,新鲜的那种黄褐色,大概是出发前刚处理过伤员。她左手拎着一个便携式急救箱,右手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药品清单——不是手写的。赵默用备用打印机打的,末日之后打印机墨水比子弹还珍贵。能让她动用打印机,说明这次任务的分量。
“药品清单人手一份。”唐婉晴把纸分发下去,“抗生素优先。头孢类第一优先级,阿莫西林第二。止痛药第三——但不是所有止痛药都要。只拿处方级的,非处方的不要碰。麻醉类如果有,全部拿。但我看了附属药房的库存档案,麻醉类大概率已经被人拿走了。”
“谁?”刘阳问。
“末日前三天。”唐婉晴把最后一张清单递给何成局,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药房被抢过。当时幸存者还没组织起来。估计有人翻过。但抗生素柜有密码锁,他们进不去。”
何成局接过清单。纸上列了四十七种药品,按优先级分三档,每种后面标注了通用名、商品名、常见剂型和存放位置。他注意到纸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字——“储物空间预估容量:留50%给一二级药品,三级药品视余量填装。”字迹工整,每个字不超过五毫米高,是林晓晓写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校门方向。值班室的窗户开着,绿萝的叶子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林晓晓不在窗口——她在仓库里。但他知道今天的外勤任务,她的无线电会在频率那头全程听着。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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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属药房在距离学校约四公里的老街上,夹在一家倒闭的火锅店和一家招牌掉了一半的五金店之间。末日前这里是医学院学生的实习点,何成局大一的时候来买过两次创可贴——一次是打篮球磕破膝盖,一次是切水果划到手。那时候药房的自动门还会发出“欢迎光临”的电子音,柜台后面坐着穿白大褂的药剂师,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每次都会多给他一包棉签。
现在自动门被撬开了,玻璃碎了一地,门框上挂着半截铁链——不是防丧尸的,是抢药的人撬的。铁链上锈迹斑斑,锈色和陈猛死的时候嘴里吐出来的血是一个颜色。
“大刘,里面。”唐婉晴蹲在药房对面的五金店门口,用望远镜扫视药房内部,“至少六只,可能更多。光线太暗,看不清。”
“七只。”何成局说。
大刘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门口的碎玻璃。上面有拖拽的血迹,往里面拖的——说明至少有一只受伤的人在往里面爬。末日之后七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