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附近呢?”
“不确定。”赵默如实回答,“我们只探到天桥入口,没进去过。唐婉晴说她在附院见习过,知道内部布局,但她也没进去看过——她末日爆发后一直在教学楼,没回过医院。”
方晴转向大刘:“能出几个人?”
“最多四个。防御组一共十个人,分出四个参加行动已经要压缩巡逻班次了。再多的话,这栋楼晚上的防御就会出现缺口。”大刘掰着指头算了一遍,然后补了一句,“但带队的要加上你——我对付不了巨型丧尸。”
方晴没有接话,想了几秒钟后做决定:“何成局,告诉唐婉晴——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天桥入口等她。她带熟悉药房布局的人,我带突击组。处方药由双方共同登记后再分配,保管权在她,使用权我保留审批。如果还有话要说,就当面说。”
何成局在笔记本上记下来。他没有复述“使用权我保留审批”这一句,他知道到时候会有一场新的拉锯。但那是方晴和唐婉晴之间的事,他只负责传话和提供后勤保障——行动所需的背包、绳索、应急止血带和备用武器,他今晚就得把清单列出来,明天天亮前全部准备到位。
散会后,何成局又在仓库里忙到深夜。他把行动物资单独装进一个双肩包里——压缩饼干、矿泉水、止血带、两瓶碘伏、一卷登山绳(从体育器材室顺回来的)、一把备用手电筒和配套电池。然后他把包放进储物空间,习惯性地又检查了一遍。手电筒的电池装反了,他掏出来重新装好,再把拉链拉紧。
然后他坐在行军床上,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郑彪的甩棍。
他把甩棍放在膝盖上,用拇指反复摩挲握把上那圈防滑胶带。胶带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上面还残留着郑彪的汗渍和干涸的血点。明天去医院,会遇到什么?丧尸?变异的?还是另一种他还没见过的东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明天在药房遇到巨型丧尸,他不会冲在最前面。但他会确保冲在最前面的人身后有足够的空间可以撤退。他会站在一个刚好能被所有人看到的位置——足够近,近到让人觉得他参与了战斗;又足够远,远到不需要第一个死。
这就是狗腿在行动中的最优站位。
他收起甩棍,准备关灯睡觉。刚躺下,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仓库门外。没有敲门,但是门口的王浩宇说话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讨好,更像是一个被收编的前对手在努力适应新身份:“刚才好像有人从这边走廊经过,不像巡逻的,脚步太轻。不知道是不是张磊的人,我没看清楚。”
何成局躺在黑暗中,眼睛睁着。脚步声没有再响起。
“继续坐着。有人来就说我在清点物资。”
外面王浩宇闷声应了一句,铁皮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轻响,然后就安静了。何成局把甩棍放回枕头下面,闭上眼,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稳,和走廊尽头那台旧热水器偶尔发出的水锤声交错,像一种只有夜里才能听见的、缓慢而持续的节拍。
第二天早上,何成局在走廊里遇到了林晓晓。
她正拿着唐婉晴签字的医疗队配给单来领绷带和碘伏。何成局接过单子,注意到她的字迹比前几天工整了很多——药品名称后面都标注了剂量,碘伏的规格是100还是500写得清清楚楚。看来唐婉晴在教她正规的医疗记录方法。他转身从货架上取东西,背后传来林晓晓的声音。
“你昨晚又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
“你眼白上有红血丝,结膜充血。上次我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林晓晓说,“唐医生说这种封闭空间睡久了肺功能会下降。我上次说的通风建议你根本没听。”
何成局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打开给他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天来仓库领物资时的“环境观察记录”,日期、时间、仓库内的通风状况、纸箱的堆叠方式有没有阻碍空气流通,甚至还有她每次路过时测的走廊和仓库的温度差。温度差永远在五度以上,她的字迹在旁边备注——“容易诱发呼吸道疾病”。
“这是唐婉晴让你做的?”
“一部分是。她说后勤人员的健康状况直接影响物资管理效率,所以把你的居住环境也纳入了医疗队的监测范围。你已经连续三次被标注为‘不合格居住空间’了,再不改我就要写正式报告。”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但何成局注意到她的嘴角有很轻微的弧度——不是在笑,但离笑只差一点点。
“那你给我换个地方住。”
“我是医疗队的助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