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什么游历人间的前辈,你压根就是个凡人!”
这一句话,林青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脑子嗡的一声,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掉了。
无数种可能,他都想过。
陆野可能是某个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圣子,也可能是某个寿元将尽、返璞归真的老怪物,甚至是他妈的夺舍重生的大魔头。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演武场上用匪夷所思的刀意碾压楚惊鸿,被燕长老赞为登峰造极的绝世高人,竟然连引气入体都不会。
这太不合理了,这根本不修真。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指控,陆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败露了。”
他心里甚至有点想笑,想当年在卧虎寨当大当家,几百号官兵拿刀围山指着的时候,老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不就是身份暴露吗,多大点事?”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之前还装的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再无半点高人风范,取而代之的,是让林青禾头皮发麻的,一种纯粹的凶光。
“是又怎么样。”
陆野站起身,活动着手腕捏的指骨咔吧作响,一步步朝着林青禾逼近。
他身上那股子在演武场上收敛起来的,混杂着血腥、煞气与亡命徒气息的纯粹匪气轰然爆发,压的小小的修炼室空气都沉重起来,仿佛瞬间变成了卧虎寨的聚义厅。
“不是又怎么样。”
他就向前踏出一步,每说一句。
林青禾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压的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已经退无可退。
“你想干嘛,”林青禾吓的眼圈都红了,“杀人灭口吗,我可告诉你,宗门里不准杀人,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撞破了天大的秘密,他以为眼前这个假冒的前辈,是要杀他灭口了。
“杀你。”陆野嗤笑一声,那张还算俊朗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让林青禾胆寒的痞气,“杀你多麻烦,还得挖个坑埋了,脏了老子的手。”
他伸出那只刚捏碎了上百颗丹药的手,在林青禾惨白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老林啊,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吃了我的丹药。”陆野一字一顿,虽然没提筑基丹的名字,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丹药,是我从一个宗门弟子手里拿来的,”他特意加重了拿这个字的读音,笑的特别不怀好意。
“现在你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这艘是贼船,你上了就别想下去了。”
“我要是被宗门发现,你猜猜,我第一个会把谁供出来。”
这套行云流水的栽赃嫁祸、拉人下水,简直是把卧虎寨的优良传统发挥的淋漓尽致,不愧是土匪头子陆野。
林青禾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从陆野匪气十足的发言,到那颗来路不明的筑基丹,再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
“我林青禾,凌霄宗外门弟子,勤勤恳恳摸鱼百年,居然收了一颗贼赃,还他妈当场给吃了。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不仅没抱上真大腿,自己反而稀里糊涂的成了一个悍匪的同伙。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悲愤涌上心头,林青禾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
“我怎么就成土匪同伙了!”
“我就是个想筑基的老实人啊!”
他哭的伤心欲绝,感觉自己勤勤恳恳的一生都被这个姓陆的给毁了。
“哭,哭什么哭。”陆野被他哭的心烦意乱,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震的桌上的册子都跳了起来。
“有哭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让老子尽快引气入体。”
“只要老子成了真正的修士,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筑基丹算个屁,结金丹的丹药老子都给你抢.....不,都给你弄来。”
他这套先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土匪套路,耍的是炉火纯青。
林青禾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抽噎着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陆野,脑子里一片混乱。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自己已经上了贼船,现在跳船肯定会淹死,可要是一直待在船上,万一这艘贼船变成了横行四海的巨轮呢。”
结金丹。
这个遥远到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词,狠狠砸在他混乱的脑海中。
“行了,别墨迹了。”陆野看他表情有所松动,直接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按回到蒲团上。
“赶紧教。”
林青禾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