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十七年前,中原八义的老大翁天杰表面上仗义疏财、乐善好施,暗里却做着绿林买卖。
铁传甲的朋友负责调查此事,他是受人之托故意与翁天杰结交,查他的底细。
待真相查明,他那朋友就对翁天杰动了手,中原八义的其他人认为是铁传甲出卖了翁老大,将其害死,皆欲杀他而后快。
而他不愿意在翁老大死后再污了他的名声,于是一直没有解释,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直到今天。
听罢故事,李寻欢用力拍了拍铁传甲的肩膀,认真道:“传甲,我定会为你澄清此事!”
“少爷……”
李寻欢径直打断了他:“原兄弟说的对,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莫要再这般蹉跎时光了,无论是你,还是那中原八义中的其他人。十七年了,他们也该知道真相了。”
经此一事,原随云成功从“小兄弟”晋级为“原兄弟”。
“任凭少爷安排。”铁传甲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哽咽。
铁传甲心中明白,在原随云说出这件事的时候,结果就已经注定。
一旁的丁白云则是撇了撇嘴,心中一阵腹诽。
她实在不明白一个无名小卒的这点名声有什么好维护的,只觉铁传甲就是个大傻瓜。
“原兄弟,若不是你,以传甲的性子,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此事。李某敬你!”李寻欢端起酒杯,向原随云举了举,碧绿色的眼睛中满是郑重。
原随云以茶代酒,轻轻抿了一口:“李兄客气了,我也只是偶然得知此事,适逢其会罢了。我亦不愿见到铁兄这般顶天立地的好汉,继续蹉跎岁月,说不定还要为此搭上性命。”
他口中虽然说着“说不定”,可原着中铁传甲最终确实因此丢了性命,中原七义得知真相后纷纷自尽。
一个死人的名声,枉送了八人的性命。
闻言,李寻欢心头一凛。
若是因他执意入关,导致铁传甲的行踪泄漏引来追杀,以铁传甲的性子,他当真可能舍生取义。
想到此节,李寻欢不禁有些后怕,对原随云的感激更重了几分。
铁传甲本人则是站起身来,向原随云深深行了一礼。
他情绪之复杂,溢于言表。
只有丁白云愈发感觉到原随云的可怕,不知这位到底还知晓多少秘密。
气氛即将变得沉闷之时,三个人从后面的一道门走进了这饭铺,三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大,正在谈论着那些“刀头舐血”的江湖勾当,象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就是“金狮镖局”的大镖头。
李寻欢认得其中那紫红脸的胖子就是“急风剑”诸葛雷,但却似不愿被对方认出他,于是把脸一侧,继续品着杯中之物。
然而人家诸葛雷的目光半分也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在看到身段曼妙的丁白云后,诸葛雷的声音都变得文雅了一些,恐怕再粗鲁的人也是乐得在美女面前装上一装的。
他口中说的话依旧是豪气冲天:“老二,你还记得那天咱们在太行山下遇见’太行四虎’的事么?”
另一人笑道:“俺怎么不记得,那天太行四虎竟敢来动大哥保的那批红货,四个人耀武扬威,还说什么:’只要你诸葛雷在地上爬一圈,咱们兄弟立刻放你过山,否则咱们非但要留下你的红货,还要留下你的脑袋。’”
“第三人也大笑道:“谁知他们的刀还未砍下,大哥的剑已刺穿了他们的喉咙。”
第二人道:“不是俺赵老二吹牛,若论掌力之雄厚,自然得数咱们的总镖头‘金狮掌’,但若论剑法之快,当今天下只怕再也没有人比得上咱们大哥了!”
“过誉,过誉了啊。”听到两位小弟的吹捧,诸葛雷恨不得仰天大笑,不过还是装作一副谦虚模样。
说罢,他又偷偷瞥了丁白云一眼,却发现对方压根没关注他们这边的动静,一时心中又有些不甘。
就在此时,门口厚厚的布帘子忽然被风卷起。
两条人影,象是雪片般被风吹了进来。
这两人身上都披着鲜红的披风,头上戴着宽边的雪笠,两人几乎长得同样型状,同样高矮。
喝酒的众人虽然看不到他们的面目,但见到他们这身出众的轻功,夺目的打扮,已不觉瞧得眼睛发直了。
丁白云却在门帘掀起的惊鸿一瞥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挺得笔直的身影。
李寻欢的目光同样被那个倔强的少年所吸引。
他之前也曾邀请少年搭车,被拒后还开玩笑地说让对方买得起酒时请他喝一杯。
原随云没有看到阿飞,但他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