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拉车的两匹骏马神完气足,马蹄踏在土地上,发出沉稳的得得声。
原随云坐在车内,心满意足,黑木崖上有用的古籍已经被其搜罗一空,而且仙岛的世界锚点也已落成。
这是仙岛的另一处妙用。
每到一个新世界,只需花些时日,便可在其中打下无形的锚点。
锚点一成,这个世界便与仙岛创建了联系,日后无论他走到诸天万界的何处,只要条件允许,他便可以凭借仙岛之力回归此界。
原随云此行的目的几乎都已达成,只馀一件与嵩山派的恩怨还未了结,于是他便下了黑木崖。
绿竹翁端坐车辕,手中缰绳轻挽,目光沉稳地望着前方的道路。
“公子。”待猩猩滩的殷红山水被甩在身后,绿竹翁方才开口。
他一边熟练地驾驭着马车,一边通过车帘的缝隙,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盲眼少年。
“竹翁请讲。”原随云并未睁眼。
绿竹翁自嘲地笑了笑,干枯的手掌紧了紧马缰,叹道:“其实……有些话,老朽作为下人本不该多嘴,姑姑也多有交代,可老朽总觉得还是得跟公子知会一声。”
“哦?”原随云眉头微挑,“可是有人不想让我下崖?”
绿竹翁一怔,随即苦笑道:“公子果然通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师爷他老人家是想让公子一直留在崖上陪着他和姑姑,毕竟如今大位初复,为了神教的千秋基业,行事未免万分谨慎。”
绿竹翁这话说的固然委婉,原随云哪里听不出他话中之意。
他本就明白,对于任我行这等枭雄人物,恐怕他一辈子不下崖,充当任家手中的利剑、任盈盈的守护者,才是对方最乐意见到的结局。
“盈盈可是出了大力?”原随云同样猜到了绿竹翁接下来要说的话。
“公子明鉴。”绿竹翁叹了口气,“姑姑她……在师爷面前据理力争。最终更是力排众议,亲自送公子下了山。”
“竹翁放心,盈盈的情谊,原某记在心中。”原随云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如春风拂面,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沉稳。
事实上,原随云临走前也给任盈盈留了一份礼物,那便是他刚刚创出的《嫁衣葵花》,希望她能够帮着多找几个有天资的传人,进一步完善此功。
听到原随云这般温和且郑重的承诺,车辕上的绿竹翁浑身紧绷的力道顿时松了下来。
“哎,有公子这句话,老朽便彻底放宽心了。”
“竹翁,安心赶车吧。”
“是。”
……
嵩山脚下,马车停驻。
绿竹翁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公子,到了,前面便是太室山”
车帘掀开,原随云缓步走出,黑袍如墨,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微微侧头,“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山峰——嵩山。
中岳嵩山,主要由太室、少室二山组成。
少室山有少林寺,太室山有嵩山派。
少林寺乃是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有着天下武功出少林的美誉。
五岳剑派之中,嵩山派地盘最大,门人最多,左冷禅更是五岳盟主,威震江湖。
嵩山,可谓是一门双至尊。
“竹翁,上山的路,还需你再引我一程。”原随云淡淡道。
“公子放心。”绿竹翁跃落车辕,从车厢中取出一柄利剑,双手递上,“老朽虽然武功低微,给公子带路还是使得的。”
原随云接过剑柄,微微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上山的石阶。
绿竹翁走在前方,步伐稳健,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原随云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仿佛这徒峭的山道与他平日里走过的庭院并无分别。
走了不到百步,第一道关卡已在眼前。
四名看守山门的嵩山派弟子持剑而立,见了来人,为首一人喝道:“嵩山重地,来者通名!”
原随云脚步未停,声音平静如水:“在下原随云。”
四名嵩山弟子齐齐一怔,随即脸色骤变。
原随云——这三个字,如今在江湖上早已不是无名之辈。
华山脚下,陆柏率二十馀骑截杀,全军复没,洛阳城中,馀沧海夜袭绿竹巷,青城派掌门当场毙命。
这两件事早已传遍武林,而那个名字,与这两件事紧紧连在一起。
若是东方不败死于他手之事也传开来,这四名嵩山弟子恐怕听到他的名字便要屁滚尿流。
但即便如此,陆柏之死、馀沧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