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激荡开来的气劲将下方的玫瑰花瓣震得漫天飞扬,火星四溅。
东方不败一击不中,剑势却毫无滞涩。
他手腕如游蛇般诡异一翻,剑锋顺着原随云的剑脊直滑而下,斩削原随云执剑的手腕。
这一剑行云流水,连绵不绝,尽显大家风范。
原随云不慌不忙,脚下踩着奇诡的身法,手掌沉腕一压,横剑封堵。
两道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彻底化作了两团纠缠不清的光影。
剑气纵横激荡,整座小花园里的青石板不断被逸散的剑气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剑光交织如匹练,金铁交鸣似急雨!
东方不败的剑法凌厉中透着从容,每一招都堂堂正正,进退有据。
他不急不躁,不贪不怯,剑势如大江奔涌,一浪高过一浪。
原随云的剑法则空灵飘逸,如月下清风,无孔不入,却又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封住东方不败的杀招。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两人交手的节奏越来越快,到得后来,在旁人眼中,花圃中央只剩下了一黑一红两道纠缠的光幕,将周围的红梅绿竹照得忽明忽暗。
可无论多快,东方不败的每一剑都带着清淅的破空之声,从不偷袭,也不取巧。
鲍大楚和黄钟公看得目定口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剑术对决。
这好似已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两位绝世剑客在月下切磋,以剑论道。
两百招之后,两柄长剑的剑尖在虚空中避无可避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内劲顺着剑身轰然对冲,强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发力,剑锋一触即分。
嗖!嗖!
两道身影尤如断线的风筝,各自向后飘飞出数丈距离,轻盈落定。
黑袍与粉衫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气息皆有些几分不稳,却依旧保持着出手前的从容。
“怪不得任我行要带你这么一个瞎子上崖。”东方不败叹道,“以你的武功与剑法,假以时日,我这天下无敌的名头就该让贤了。”
原随云沉默了片刻,微微拱手:“东方教主过誉。”
他顿了顿,又道:“方才教主若继续以针相搏,在下必然落于险境。可教主弃针用剑,光明磊落,不占原某半分便宜。这份气度,在下佩服。”
原随云确实没想到,东方不败居然会展现出如此宗师风范。
反倒是杨莲亭听到这话,眼珠一转,阴鸷的目光在原随云和东方不败之间来回扫视。
他看出东方不败对这个瞎子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也看出再这样比剑下去,胜负难料。
“东方!”他开口道,“跟这些反叛之辈讲什么江湖道义?用针!杀了他们!”
东方不败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原公子,你是个不错的人。”东方不败轻叹一口气,声音再次变得尖细而幽冷,“但是莲弟要杀你,我也只好对不住了。”
他右手五指倏然一松,那柄百炼精钢长剑“铛啷”一声跌落在青石板上。
顺势探入粉红色的衣袖之中,苍白纤细的指尖再度拈出了一枚精细的绣花针。
月华如练,凝聚在针尖之上,折射出一点幽冷而嗜血的寒芒。
任盈盈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她看向杨莲亭,见他那张虬髯满面的脸上竟还挂着得意的冷笑,顿时怒从心头起。
“无耻小人!”
她短剑出鞘,身形如同一道掠过夜空的青色电光,直奔杨莲亭而去。
“莲弟!”
东方不败脸色骤变。
他身形暴起,粉红衣衫化作一道残影,绣花针直奔任盈盈而去。
“东方教主,你的对手是我。”原随云一袭黑袍猎猎作响,如同鬼魅般凭空横移数丈,死死地卡在东方不败与杨莲亭之间的必经之路上。
他面色沉静,手中长剑横封而出,凌厉的剑风呼啸激荡,宛如一道平地拔起的黑色铁壁,硬生生将那一抹粉红残影给截停了下来。
东方不败不得不收招,绣花针在空中一转,与原随云的长剑撞在一起。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眼看任盈盈已然逼近杨莲亭,救人心切的东方不败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歇斯底里地厉啸一声,左手衣袖猛地一甩,十数根闪铄着蓝莹莹幽光的飞针,宛如狂风骤雨般,对着近在咫尺的原随云兜头倾泻而下!
两人此时相距实在太近。
即便是原随云,在如此短的距离内,也根本来不及施展流云飞袖去卸开这漫天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