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的风本该从湖面上吹来。
此刻,风竟也忘了吹。
原随云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前一瞬他还盘膝坐在地上,膝上横琴,象是个来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
下一刻,他的黑袍已如一片乌云般掠出,在梅庄门前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黄钟公甚至来不及眨眼,胸口便已中了一指。
那一指轻飘飘的,仿佛不带任何力道,落在黄钟公的膻中穴上。
黄钟公整个人却如遭电击,浑身真气一滞,四肢百骸瞬间失去了力气,双膝一软,便要瘫倒在地。
“大哥!”秃笔翁惊呼一声,挥笔便上。
他的判官笔笔走龙蛇,点、戳、挑、刺,招招狠辣。
这支笔在他手中使了数十年,早已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笔尖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原随云微微侧身,避开了第一击。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正弹在笔杆之上。
“嗡——”
判官笔剧烈震颤,秃笔翁只觉一股无俦力道顺着笔杆传来,虎口一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力气。
他尚未作出反应,原随云的手指已点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秃笔翁闷哼一声,身子一僵,步了黄钟公的后尘,靠坐在墙边,动弹不得。
黑白子面色大变,右手一扬,三枚棋子破空而出,分取原随云上中下三路。
原随云避也不避,只是抬手一拂。
他的袖子象是被风吹起的一片云,轻轻一卷。
那三枚棋子便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然后便飞转回去。
比来的时候更疾!
黑白子大惊,急忙闪避。
那三枚棋子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夺夺夺”三声,深深嵌入了身后梅树的树干之中,没入木中,只馀浅浅的痕迹。
他躲避的功夫,原随云已欺近身前。
黑白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修长的手指已点在了他的气海穴上。
黑白子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丹青生目眦欲裂,下意识地拔剑。
然而原随云行如鬼魅,丹青生剑招未启,便被其轻轻一拂,定在原地。
从原随云暴起出手,到四位庄主全部被点中穴道,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江南四友在他面前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这一切都被门内的丁坚和施令威看在眼里。
二人原本身在门内,听到动静便往外冲。
可等他们冲到门口,看到的已是四位庄主被制住的场景。
丁坚倒吸一口凉气,拔剑便刺。
丁坚号称“一字电剑”,一剑刺出,剑光如匹练,又快又疾。
面对原随云此等深不可测的高手,这一剑几乎倾尽丁坚毕生功力,剑未至,剑气已扑面而来。
原随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剑尖便被他夹在了指间,纹丝不动。
这当然不是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只不过是他的速度太快,轻而易举便制住了丁坚的快剑。
丁坚大惊,拼命催动内力,想要将剑抽回。
可那剑就象焊在了原随云的手指之间,任凭他如何用力,都不可撼动。
原随云手指轻轻一弹,一股劲气顺着剑身传了过去。
丁坚只觉虎口剧震,再也握不住剑柄,长剑脱手飞出。
就在此时。
一道刀光从侧面劈来!
施令威一直隐而不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见丁坚瞬发出手吸引了原随云的注意力,便悄无声息地从门后闪出,从腰间抽出紫金八卦刀,双手握柄,猛劈而下。
紫金八卦刀刀身沉重,紫光闪闪,冷气森森,一刀劈下,势如开山,刀风呼啸,便是一方石碑也能劈成两半。
施令威的刀法大致与田伯光在伯仲之间,这一刀又是偷袭,换了旁人,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
可惜他遇到的是原随云。
任盈盈的一声“小心”尚未出口,原随云便微微侧身。
那紫金八卦刀便从他身侧劈下,差了不过寸许,刀锋斩在青石地面上,“铛”的一声,火花四溅,青石地面竟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与此同时,原随云一掌拍出,无形掌力正中施令威胸口。
“咔嚓——”
几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淅可闻。
施令威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尺之远。
紫金八卦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