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随云本就是为了让令狐冲帮其查找剑法中的破绽,故而收敛了自身内力,只切磋剑法,不引动真气。
徜若原随云火力全开,将那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力催发到极致。
莫说这曼妙无俦的清风十三式,即便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刺,令狐冲也未必接得住。
双方的实力差距委实太大,绝不是一门剑法就能弥补的。
相比于令狐冲这个偏科生,原随云可以说是无所不精,即便是寻常武者需要打磨数十年的内功真气,他也轻轻松松就能练至大成。
剑气散尽,原随云的神色复归清雅,他的语调轻柔,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令狐兄,剑法已见识过了,不知原某是否有幸,再听一听那曲谱。”
见他再度提及此物,堂内众人的好奇心也被彻底勾起。
他们摒息以待,想要看看究竟是何等旷世奇作,竟能让这位如谪仙般的公子如此念念不忘。
令狐冲苦笑一声:“在下手中确实有一本阴差阳错下拿到的曲谱,可我对音律一窍不通,放在我身上也确实是明珠蒙尘。”
说着,令狐冲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递到原随云身前:“原兄请自己看吧。”
“多谢令狐兄成全。”原随云接过曲谱,修长的手指划过那略显粗糙的纸面,轻轻唤了一声:“竹翁,有劳。”
直到这时,众人方才发现原来原随云身后还有一位负琴老者。
绿竹翁上前,从原随云手中接过曲谱,无比躬敬道:“老朽来为公子念谱。”
“原兄,你这是……”令狐冲有些摸不着头脑,总不能原随云也看不懂曲谱上的内容吧。
“好教令狐兄知晓,原某自小双目不便,倒是无缘一览这旷世佳作。”原随云语声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此言一出,满场如遭雷击。
“什么?!这怎么可能!”岳灵珊忍不住惊叫出声,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么一位武功高强,剑法绝世的好看贵公子,居然会是个目盲之人!
即便是方才心中对原随云的行为有所不满的宁中则,此刻脸上都有了几分怜惜。
岳不群则是瞪大了双眼,目光死死钉在原随云那双萧索空洞的眼眸上。
一个瞎子。
一个目不能视的残废!
方才那漫天摇曳的柳影,那无孔不入的清风,那精准到毫厘、连独孤九剑都破除不了的剑招……竟然全出自一个瞎子之手?
陆柏同样惊愕万分,可忽然象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低下头去,眼中似有异芒闪动。
“原兄……你,你竟然……”令狐冲呆立当场,心中翻江倒海。
原随云双目失明,都能将剑法修至如此可怖之境,徜若他双眼完好,岂不早已天下无敌!
原随云没有理会众人的心思与惊骇。
“公子,这曲谱分为琴箫两部。”绿竹翁粗略翻了一遍曲谱后道。
“你先读琴谱便是。”
可能是逼格原因,原身唯爱抚琴,原随云亦然。
绿竹翁应了声是,随后一字一句念了起来:“大指七弦,名指按六……”
众人仿佛还沉浸在原随云方才所带来的震撼之中,竟都一言不发地听着绿竹翁念动琴谱。
一遍念罢,绿竹翁请示道:“公子是否还要再听一遍?”
“不必了。”原随云摆摆手,琴谱这种东西,他过耳不忘的,“你不是说还有一部箫谱嘛,你且试试。”
与此同时,原随云在心中默默将曲谱以及指法梳理了一遍。
绿竹翁抽出一根洞箫,随即悠扬动听的箫声便响了起来,情致缠绵。
可后来箫声愈转愈低,几不可闻,再吹得几个音,箫声便哑了,啵啵啵的十分难听。
绿竹翁一脸疑惑地停下,叹了口气,问道:“公子,如此这般的低音,老朽实在操弄不得。”
他有心怀疑撰曲之人是在故弄玄虚,但是原随云早已发话,说这是旷世之曲,他也只能合理认为是自己水平不济。
“我来罢。”
原随云盘膝而坐,绿竹翁将背上瑶琴取下,放于原随云膝上。
原随云伸出双手,十指修长如玉,轻轻按在了琴弦之上。
他没有立刻弹奏,而是阖上双目,指尖在弦上缓缓摩挲,似在感受那琴弦的每一寸纹理,又似在倾听某种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众人摒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岳灵珊好奇地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位目不能视的原公子,究竟会弹出怎样的曲子。
“铮——”
一声清响,如冰裂寒潭,又如玉石坠入深涧,在寂静的厅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