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又与原随云闲聊了几句江湖见闻与音律心得,越发觉得这位盲眼公子学识渊博、见解独到,与其交谈如沐春风。
绿竹翁在一旁侍立,偶尔插话,对原随云的态度也愈发躬敬。
不觉暮色四合,原本只求一盏清茶的原随云,顺理成章地留在绿竹巷用了晚膳。
席面之简朴,有些出乎他意料,这位日月神教的圣姑,桌上并无山珍海错、玉盘珍馐。
不过是几碟脆嫩的时蔬、几味清爽的山菌,配着洛阳本地的薄饼与一钵粳米清粥。
比起无争山庄那讲究火候、调和药性、色香味无一不臻精妙的滋补药膳,自是远远不及,但入口那份山野的本真与家常的熨帖,却别有一番滋味。
膳毕,任盈盈亲自引原随云至东厢客房。
竹舍清幽,一榻一几,一琴一架,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
半开的轩窗外,夜风拂过,带着竹叶特有的清润气息,丝丝缕缕地漫入室中。
“原兄且在此安歇。寒舍简陋,还望原兄见谅。”任盈盈立于门外道。
“叼扰了。”原随云站在门内,微微欠身。
任盈盈不再多言,还礼之后便带着绿竹翁悄然离去,脚步声与衣袂轻响很快没入竹林夜风之中。
一路上,任盈盈以眼神示意绿竹翁莫要开口。
直至走到百丈开外,任盈盈方才停下了脚步,回望东厢方向。
“对于这位原公子,你怎么看?”任盈盈的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并且特意压低了声音。
绿竹翁讪讪地看了东厢房的方向一眼,只觉圣姑行事当真谨慎。
他斟酌了数息才道:“原公子一表人才,文采武功具是不俗,音律一道更是登峰造极,再加之他的气度举止,心性谈吐,若非双目失明,真可称得上是一位……良配。”
任盈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在月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她万万没想到绿竹翁会从这个角度去想,更没料到他竟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良配”二字。
绿竹翁虽然辈分低微又是她的属下,但年岁较长,对她多有看顾,这番话里,恐怕真有几分替她考量的长辈心思。
任盈盈定了定神,嗔怪地瞪了绿竹翁一眼:“竹翁,谁问你这个了!这等胡话,莫要再提。”
她目光扫过绿竹翁,见他神色讪讪中带着关切,知道他是真心被原随云所折服,才生出这般念头,倒也没有过分责备。
“我是问你对他的来历和意图,怎么看?”任盈盈重申了一下问题。
听到此问,绿竹翁的态度认真了不少:“似原公子这等人中龙凤,普通的小门小户恐怕是培养不出,可这偌大武林我实在是想不到他会出自哪门哪派?”
他的目光蓦地一凝,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指了指天上:“他对《葵花宝典》对来历知之甚详,莫非是……”
任盈盈顺着绿竹翁手指的方向,心头猛地一跳。
皇宫大内?
她立刻明白了绿竹翁的未尽之意。
但旋即,她又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象。若真是那里面出来的人,他为何会孤身一人出现于此,又为何会将这三件事拜托给我们?”
绿竹翁微微颔首,对此言表示认同。
徜若原随云真是天家贵胄,这三件事对他来说应当是易如反掌,何须假手于人?
更遑论这其中还有一本近乎是白送的《辟邪剑谱》。
‘难不成真是为了小姐而来。’绿竹翁不由看了任盈盈一眼。
这个念头让绿竹翁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心下暗自摇头。
圣姑虽姿容绝世,聪慧过人,但原随云何等人物?
若只为美色或男女之情,何须摆出这般阵仗,又何必牵扯进《葵花宝典》这等绝大隐秘与江湖纷争?
这未免将对方看得太浅,也把此事想得太过简单了。
“那……难道是某个隐世数百年的古老世家,亦或是前朝遗脉?”绿竹翁开动脑筋猜测道。
“除了要汇总洛阳城中探子们的情报外,再暗中派些可靠的人手去山西查一查吧。”任盈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是。”绿竹翁毫不尤豫地领命。
原随云自认他的普通话很是标准,基本不可能从口音中判断出他是哪里人。
奈何笑傲江湖世界里讲的是大明官话,他不得不启用了原身的语音包,从而暴露了原身的跟脚。
只不过原随云与此界山西并无任何瓜葛,任盈盈派去的人终将无功而返。
“还有,让蓝凤凰亲自跑一趟福州。”任盈盈又下了一道命令。
“蓝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