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城,通判衙门。
陆晏坐在二堂的案几后面,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清单。
这份清单,是胡静水花了半个月时间整理出来的李家的全部家产明细。
“东家,“胡静水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李家的家产,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比之前沉先生的初步估算多出不少—我们发现了李家的几处暗库,还有一些藏在亲戚名下的产业。”
“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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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十五万三千两,黄金三千二百两,珠宝首饰折银五万两,丝绸布匹折银三万两,瓷器古玩折银两万两。“胡静水说道,“另有店铺四十七间,船只二十三艘,田地一千二百亩,宅院十二处。”
“总计多少?”
“现银加之折银,约二十八万两。“胡静水说道,“店铺、船只、田地、宅院,按市价估算,约值十五万两。合计四十三万两。”
陆晏听了,眉头微微一挑。
“四十三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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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胡静水说道;“李家在登州经营了三代,积累的财富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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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晏点了点头,沉吟片刻。
“按规矩,这些财物要上报朝廷,由朝廷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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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胡静水说道,“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但上报的数目,可以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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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晏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
”
“东家,“胡静水说道,“查抄家产,历来都有“火耗“。从登州到京城,路途遥远,押运途中难免有损耗。这些损耗,是不用上报的。
,陆晏嘴角微微上扬。
“火耗?”
“是。“胡静水说道,“属下的意思是,上报朝廷的数目,可以定在三十万两左右。
剩下的十三万两,就是“火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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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晏沉默片刻。
十三万两。
这是一笔巨款。
足够他在登州大展拳脚了。
“好。“陆晏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上报三十万两,剩下的————
”
他顿了顿。
“剩下的,存入我们的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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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胡静水说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还有,“陆晏说道,“李家的店铺、船只、田地、宅院,暂时不要动。等朝廷的旨意下来,再做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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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明白。”
胡静水转身离去。
陆晏坐在案几后面,看着那份清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四十三万两。
李家三代人的积累,现在都是他的了。
午时。
登州城,府衙门前。
一座木台搭建在府衙门前的空地上,木台上摆着三颗人头。
这三颗人头,是“海盗“的首领——张三刀、王二麻子、刘黑虎。
他们是黑礁岛的三个头目,在海上作恶多年,杀人无数。
陆晏下令将他们斩首示众,以做效尤。
“看,那就是海盗的首领!”
“活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
“陆大人真是为民除害啊!
”
百姓们围在木台周围,议论纷纷。
陆晏站在府衙门前,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东家,“赵长缨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示众三日,足以震慑全城。
,“恩。“陆晏点了点头,“传令下去,三日之后,将首级悬挂在城门上,再示众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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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陆晏转身走进府衙。
他知道,这三颗人头,不仅仅是给百姓看的。
更是给登州城里那些阳奉阴违的官吏看的。
申时。
通判衙门,二堂。
陆晏坐在案几后面,面前站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通判衙门的属官和书吏主簿、典史、司吏、书办————
——
他们是陆晏的下属,但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对陆晏阳奉阴违,处处掣肘。
因为他们都是李家的人。
现在,李家倒了。
他们的靠山没了。
“诸位,“陆晏开口道,声音平静,“李家的事情,想必诸位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