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
也没有故作深沉的煽情。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从一个六岁孩子的哭泣唱到八十八岁老人的回望。
全曲通篇没有高潮,没有华彩,没有升阶,没有变奏。
却带着你走过了一个人的一生。
滴滴哒哒的吟唱,如时间流逝,看似平淡,却每一句都落在心口上。
歌词里写尽了人生每个阶段面临的困惑和无奈。
贯穿整首歌的“该怎么办”,从头问到尾。
但歌曲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不是不想给,是生活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妄想执着难以得证,只能在发问中戛然而止,更显幽暗无助。
歌曲结束,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听完这首歌,我哭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终于有人把我这辈子说不出口的那些该怎么办,替我说出来了!”
“从六岁听到八十八岁,每一句都象是在问我,我是那个弄脏新衣的孩子,也是那个在十字路口迷茫的年轻人,还是那个停不下来的中年人,不知道等我老了,再听这首歌,会不会哭得更厉害!”
“最扎心的不是某一句,是整首歌都没有答案,生活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我们都是带着问题活着,活到死!”
“我妈听到‘母亲已不在’那句,忽然站起来走了,过了好久才回来,眼睛红红的,她没有说怎么了,我也没有问。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我爸听完沉默了好久,然后说了一句:‘我这辈子,就是一部机器。’我听了想哭,没敢哭,我爸已经六十多了,还在工地上搬砖,他不停,不是因为不想停,是不敢停!”
“建议学校把这首歌列入必听曲目,不是教孩子怎么成功,是教孩子怎么面对失败,学会面对失败,比学会成功更重要!”
……
大家从《大梦》的情绪里缓过来,才有人反应过来,这首歌,居然唱了十分钟。
十分钟,在歌曲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时长。
放到比赛里,更是自寻死路。
可它偏偏让人从头听到尾,没有快进,没有走神,听完还嫌不够。
这无形中,又为《大梦》这首歌增加了热度。
苏凡刚回到后台,何笑笑就堵了上来:“老苏,你这也太犯规了!哪有你这样的,帮唱也就算了,还拿新歌出来!你让别人怎么玩?”
苏凡无辜道:“怪我喽!节目组可没规定不准唱新歌,你们也可以唱啊。”
何笑笑被噎了一下,牙痒痒说:“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欠揍啊?”
苏凡说道:“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这时,舞台上主持人高声宣布:“接下来,有请季霄呈和他的帮唱嘉宾沉亦安……”
两人来了一首摇滚。
他们的配合不能说不好,只能说,一首摇滚放在《大梦》后面,象一场宿醉后被泼了一盆冷水。
台下观众还没有从《大梦》的馀韵里走出来。
有人还在低头擦眼泪,有人握着手机发呆,有人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眼神里还带着刚才的恍惚。
摇滚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时机。
更何况,摇滚精神是愤怒是反抗。
可《大梦》之后的观众,心里只剩下疲惫和释然。
愤怒太累了,他们只想安安静静地坐着。
一曲终了,掌声稀稀拉拉,更多是礼貌性的,而不是发自内心的。
这种情况,是对歌手最大的打击。
只能说,上场的时机不对。
所有选手演唱完毕,比赛结果揭晓。
后半夜乐队以小组第一的成绩稳稳晋级。
谢思雨也拿到了决赛门票。
就连季霄呈,尽管上一轮被《大梦》那首歌压得几乎喘不过气,靠着往期积攒的超高人气和分数,还是惊险地挤进了最后一轮。
苏凡没太在意这些排名。
他在后台,刘姨给他打来了电话。
苏凡接起来,就听刘姨说道:“小凡,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苏凡问道:“怎么了刘姨?”
刘姨提起了一件事:“你还记得尼姑庵里那个姓宋的尼姑吗?”
苏凡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
孤儿院不远处有座尼姑庵,小时候有个宋尼姑,每年都会来孤儿院几次。
苏凡记得她,但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于是,苏凡说道:“记得,刘姨,出什么事了?”
“宋尼姑托人带话,说要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