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苏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北方冬夜里特有的清洌。
“留恋一个城市
往往因为一个人
她让你想念 我好想念”
……
苏凡拿出来的歌曲,名叫《下雪的哈尔滨》。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高进作词、作曲并演唱的一首歌。
属于慢摇滚。
歌词很抓耳。
这座城市,有多少人是因为一个人来的。
又有多少人是因为一个人走的。
雪下了一夜又一夜,那个人还在不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座城市记住了她。
苏凡的歌声继续。
“道里中央大街
道外纷飞落叶
飘散如你 洁白如雪”
……
这种带有地域标志的地方,被苏凡写进了歌里,让熟悉的人听起来倍儿亲切。
这时,苏凡的声音开始往上走。
“在没路灯的大街
我走在 下雪的哈尔滨
当风霜
撕碎年轻的脸庞
在没冬天的南方
你如果 遇见下雪的哈尔滨
就抱紧我
就当青春没走远”
……
当哈尔滨三个字从苏凡嘴里唱出来的时候,台下彻底沸腾了。
不是那种尖叫式的沸腾,是被认可的激动。
此时,吉省和辽省的文旅局办公室里,空气忽然变得很微妙。
辽省文旅的郑平盯着屏幕,嘴巴微张,手里的茶杯举了半天都没送到嘴边。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象是,你无视风险提示点进一个网站,结果弹出来的不是福利,而是一堂高数课。
亏他们还在做准备,推冬季线路、搞优惠套餐,觉得苏凡的歌一定会跟东北有关,到时候顺理成章地蹭一波热度。
可现在,哈尔滨三个字明明白白地杵在歌词里,连个东北的边都不沾。
苏凡唱完最后一句,台下掌声如潮。
他握着话筒,笑着说了一句:“这首歌叫《下雪的哈尔滨》,希望大家喜欢,也欢迎大家来哈尔滨,看看雪,走走中央大街,吃吃锅包肉!”
掌声更响了。
当歌名被报出来的时候,最激动的就属本地人了。
“哈尔滨!苏凡唱了哈尔滨!跟《成都》一样的待遇!”
“上一首带城市名字的歌是《成都》,这一首是《下雪的哈尔滨》,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哈尔滨人,听哭了,不是难过,是觉得终于有人把我们这座城市唱出来了!”
“苏凡你是懂哈尔滨的,道里、中央大街、道外,这些名字一出来,我就知道你不是随便写写!”
……
在这一刻,吉省和辽省文旅的心彻底死了。
他们以为自己这次又可以蹭热度了。
但现在看来,蹭个锤子。
于是,只能将一腔热情,化作无尽的叹息。
此时,后台,王峰靠着墙,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了。
也不是欣慰的笑了。
是那种无可奈何之后的笑。
他以为自己准备了一首新歌,融了戏曲,改了风格,这次总该能扳回一局。
可苏凡压根没跟他比。
人家唱的是一整座城市。
就凭“哈尔滨”这三个字被写进歌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
他盯着舞台的方向,摇了摇头,嘴角的苦笑慢慢淡了,最后只剩下一声很轻的叹息。
周海洋坐在台下,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努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但旁边的人已经看见他偷偷攥了好几次拳头。
这种最后报歌名的做法,也是周海洋强烈要求的。
他就是想看所有人吃惊的表情。
为此,他特意叮嘱苏凡最后揭晓。
并且,还通知了摄影,要在苏凡报完歌名的时候,把众人的神情都拍下来。
就在周海洋兴奋得无处发泄的时候,辽省文旅的郑平打来了电话。
电话接通,郑平带着有些抱怨的口吻说:“老周啊,你藏的挺深啊!”
“我藏什么了?”周海洋装无辜。
“装,接着装,少在我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