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京郊那间音乐工作室里,手机叮的一声响,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点开文档,江毅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眼睛越睁越大。
旁边的鼓手老韩看了几行后,整个人定住了。
贝斯手小胖也扔了拨片,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其他人的动作也差不多。
几个人围着一部手机,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不大的屏幕,谁都没说话。
“我操。”老韩第一个开口,“这歌词……这他妈是写戏子,也是在写咱们啊。”
小胖跟着感叹:“苏凡怎么写出这种句子的?”
江毅一脸认真地说:“这歌,我一定要录好!”
其他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们也想参与进来。
“老江,这首歌,哥几个给你伴奏!”
“是啊,是啊!”
……
几人都期盼地看着江毅。
江毅说道:“哥几个,操练起来!”
几个人说干就干。
老韩调鼓,小胖接线,江毅把谱子打印了好几份,每人发一张。
工作室的老板,是个退了休的老摇滚,跟他们很熟,听说苏凡写了新歌,二话没说把钥匙扔给他们,说了句:“随便折腾,别把房子点了就行。”
排练从晚上九点开始。
第一遍,大家对完段落,觉得不对,太干净了,太规矩了,没有那股子劲儿。
于是,江毅把副歌的调子往上顶了一度,老韩的鼓点加了滚奏,小胖的贝斯线从根音改成了滑音,重来。
第二遍,情绪对了,但又觉得节奏不稳。
第三遍,节奏稳了,但江毅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紧。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他们像着了魔一样,一遍遍地打磨。
困了就躺在地上眯一会儿,醒了接着来。
第二天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录出了第一个版本。
几个人凑在监听音箱前听了一遍,江毅摇头:“不行,最后一段的转音太硬了,我再练练。”
第二天晚上,第二个版本出炉。
大家又听。
小胖说:“贝斯在副歌部分可以再加一层失真。”
第三个版本录好,老韩说:“桥段的鼓可以打得更开一些,”
……
几人是改了又录,录了又改。
第三天中午,几个人蓬头垢面,眼框乌青,工作室里满地是烟头和空矿泉水瓶。
终于,他们录了一版自认为完美的版本。
江毅把监听音箱的音量开到最大,几个人并排坐在那堆旧毯子上,听完整首歌。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安静了几秒。
老韩第一个站起来,没说话,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毅把文档保存下来,文档名打了三个字:终版。
他将文档发给苏凡,并附了一条消息:“凡老弟,录好了,你听听,不满意我们再重来。”
苏凡可不知道他们这么拼命。
此刻,他正坐在水库边的马扎上,鱼竿架在支架上,阳光晒得人后背发暖,他眯着眼,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悠哉悠哉地钓着鱼。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毅发来的一个音频文档。
苏凡点开,前奏一出来,就带着一股苍凉的劲儿扑面而来。
他听完一遍,嘴角弯了弯,打了几个字:“非常nice,辛苦了!”
发完,又把鱼竿往水里甩了甩。
京郊那间工作室里,江毅几个人看到苏凡的回复,如释重负。
苏凡把音频文档转手发给了马越嵩。
马越嵩正在戏曲协会的办公室里整理资料,收到文档,立刻点开播放。
他听到第一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苏凡的声音。
说实话,他有点小失望。
他期待的是苏凡的嗓子,那种能唱戏腔,能唱京剧,还能唱摇滚和民谣的嗓子。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歌声取代了。
一曲听完,马越嵩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凡的电话。
电话接通,马越嵩就激动地说:“小凡,歌曲我听了,词曲、演唱,都非常棒,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马老,您满意就行!”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说完,马越嵩话锋一转,“对了,我跟协会商量了一下,我们申请了五十万的专项资金,这笔钱不是买你的版权,是感谢你为我们戏曲行业创作了这样一首歌,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