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应道:“秦省。”
“巧了不是,我也到秦省,听说秦省的兵马俑老气派了,我特意拐过去瞅瞅,我刚从马王堆过来,你是不知道,湘省那博物馆,排了俩小时队,不过值,那辛追夫人,真跟睡着了一样”
这人说话像连珠炮似的,一个话题接着另一个,完全不需要苏凡接话。
苏凡也不打断,就靠在窗边听着,偶尔点点头,笑一下。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兄弟,我叫秦堔,你叫什么?”
“苏凡。”
“苏凡?你这名字怎么跟现在老火的那个,唱《成都》那位一模一样?”
苏凡笑了笑,没有接话。
秦堔也没追问,大概觉得重名的人多了去了。
他换了个话题:“兄弟,你是哪里人?听你普通话挺标准的啊,不带口音。”
“我是秦省人。”
“秦省好啊!那你猜猜我是哪里人。”
从秦堔上车说的第一句话开始,他就知道对方是东北的。
那口音藏不住的。
哪怕他觉得自己说的是标准普通话。
但那个调调,那个节奏,那股子热乎劲儿,只有东北人才有。
“东北的吧。”苏凡说。
秦堔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我说话也妹有口音啊,你咋听出来的?”
苏凡又说道:“你哈尔滨的吧?”
秦堔这下更惊讶了:“卧槽,神了兄弟,这你都知道。”
“以前有几个朋友是那边的,好多年没联系了。”
苏凡口中的朋友,是上一世的事了。
苏凡心想:“那几个人,现在大概在另一个世界的某个城市里,吃著烧烤,喝着啤酒,聊著各自的日子吧!”
秦堔拍了拍胸脯:“那可惜了,不过没事,以后你来东北,找老哥,好使!”
两人聊著聊著,秦堔又问了一句:“对了兄弟,你是干啥工作的?看你年纪不大,是回家过年吗?”
“我啊,是个响匠,就是在别人家的葬礼上,吹拉弹唱的那种。”
秦堔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旁边睡觉的大爷都吓了一跳。
“巧了不是!我也是干这个的!”
“那咱俩还是同行。”
“那可不!我们家三代都是干这个的,我爷爷那辈就开始吹唢呐,传到了我这儿,你这年纪轻轻就干这行,不容易啊,现在这行都是些老头子,年轻人谁学这个?”
苏凡笑道:“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也算是音乐家。”
“音乐家,对,太对了!以后谁问我干什么的,我就说我是音乐家。”
两个人越聊越热乎。
从唢呐的曲牌聊到各地白事的规矩。
从东北的哭七关聊到秦省的孝歌。
越聊越觉得投缘。
最后,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
火车到了秦省,已经是傍晚了。
“堔哥,我得回家,就不陪你了。”
秦堔大手一挥:“兄弟,你忙,等空了来东北,找老哥,好使。”
两人就此别过。
苏凡坐上大巴,往家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