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康装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其实这些日子,陈萍萍为了劝他学武,已经苦口婆心说了不知道多少回。
他在心里稍稍盘算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那好吧!这话可是你说的,只要我完成了功课,剩下的时间全归我管,你可不能反悔!”
见陈元康终于松口答应,陈萍萍喜出望外,嘴里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他劝了这孩子这么久,今天总算是把人说动了,愿意去学武了。
陈元康继续推着轮椅,陪着陈萍萍在院里慢慢走着。
沉默了片刻,陈萍萍忽然又冷不丁地开口:
“对了元康,等你长大了,想不想接手这鉴查院?”
话音落下,他转过头,抬眼看向身后的陈元康,目光里满是郑重与认真。
在外人眼里,陈元康是他陈萍萍收养的义子,他身为鉴查院院长,日后让自己的义子继承衣钵、执掌鉴查院,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只是陈萍萍永远不会知道,陈元康对自己的身世,对这世间所有的隐秘,都早已心知肚明,了如指掌。
迎上陈萍萍郑重的目光,陈元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脱口而出道:
“我啊……我还是更喜欢去勾栏里听曲儿!”
这话一出口,陈萍萍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紫一阵,紧接着便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差一点就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之前不过是带着这孩子去过一次勾栏听了回曲,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到现在还记着,甚至把这当成了人生追求!
“这小子才八岁大,脑子里就装着这些勾栏听曲的事,等日后长大了,岂不是要成了个风流公子,把整个京都的风月场都逛遍了?”
陈萍萍心里又气又无奈,可看着眼前这孩子,终究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苛责他。
就在这时,一名鉴查院的吏员快步走上前来,躬身禀报道:
“院长!范府的小姑娘,来寻元康公子了。”
陈萍萍闻言,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元康,笑着问了句:
“是若若那丫头吧?”
陈元康笑着点了点头。
陈萍萍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对着陈元康挥了挥手道:
“去吧,别把人家小姑娘带坏了。”
听到这话,陈元康一脸诧异,故作委屈地说:
“义父,我才八岁,能有什么坏心思啊?”
说罢,也不等陈萍萍再说什么,便一溜烟朝着鉴查院大门跑去。
在这之前,范建便会隔三差五地来鉴查院看望陈元康,陈萍萍也不止一次地跟陈元康说过,让他日后一定要好好待范建。
虽说陈萍萍从来没明说过其中的缘由,可陈元康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当年范建为了保住自己的兄弟范闲,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因此送了性命。
平日里得空的时候,陈萍萍也常会让人送陈元康去范府走动。
也就是在范府里,陈元康认识了范建的嫡女范若若,一来二去,两个孩子便熟络了起来。
陈元康和这个小丫头格外投缘,虽说他内里是个成年人的灵魂,一直用着长辈的心态陪着这丫头,却也真心疼惜她的体弱。平日里不仅常带着她四处玩闹,给她讲各种各样新奇的故事,偶尔还会和她聊一聊诗词歌赋。
日子久了,范若若这小丫头,简直把陈元康当成了天人一般,满心满眼都是崇拜,黏他黏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