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明死活不要,推搡着:“浩子,你这是干嘛?你自己也没钱……”
“你他妈就拿着吧!客气你妈呢!再推辞我翻脸了!”
陈浩把钱塞进赵春明兜里,转身就往外走:
“行了行了,我先走了!有空再过来看你们!”
说完,他赶紧下了楼,生怕赵春明追出来把钱还给他。
走出那栋阴暗的筒子楼,站在喧闹的大街上,陈浩点了一根烟,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着夜空中闪铄的霓虹灯,他突然觉得,婉婉说的那句话真他妈有道理。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是走正道,还是捞偏门?很多时候,完全不是由自己说了算的。
命运这狗日的,就是喜欢开这种无聊又残酷的玩笑,把人往死里逼。
在家躺了好几天尸,陈浩感觉都要长毛了。
张小丽看陈浩要死不活的样子,花了50块钱,给陈浩买了一台小霸王游戏机。还附赠了一盘那种合集的黄色卡带。
有了这玩意儿,陈浩的日子总算是有了点寄托。
他把游戏机插在那台老式彩电上,每天盘腿坐在那张折叠床上,没日没夜地打双截龙和忍者神龟。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然而,这种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大概十点多。
张小丽她们正在楼下的发廊做生意,卷帘门半拉着。
陈浩正好拉肚子了,就去3楼方便。
陈浩刚拉完屎,浑身舒畅。
突然。
“嘭!”
一声巨响,楼下的卷帘门被人态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那个东北人带人来报复了,抄一根准备好的木棍,就往楼下冲。
刚冲到二楼楼梯口,几个穿着便装,满脸横肉的男人就冲了上来。
“干什么的?!别动!警察!”
陈浩一听对方是警察,挥舞起来的棍子瞬间放了下来。
然后就被几只大手按在墙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墙皮,骼膊差点被扭断。
“老实点!警察!扫黄!”
陈浩努力扭过头,只见张小丽、婉婉和乔乔都带到了巷子口。
她们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当陈浩被反剪着双手,推搡到楼下巷子里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都懵逼了。
倒楣的不止张小丽这一家。
整条巷子,平日里那些亮着暧昧灯的发廊、按摩店、足浴城,全都遭了。
红蓝爆闪灯把漆黑的巷子照得通亮。
“老实点!蹲下!”
“别动!再跑打断你的腿!”
呵斥声、哭喊声、还有高跟鞋跑掉的声音混成一团。
陈浩看见,隔壁那家兰州拉面馆里,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妹子,被拽了出来。
有的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踩在石板路上。
对面那家生意最好的温州理发店,老板娘是个两百斤的胖子。
平时见人就笑。
此刻正披头散发地,被两个便衣架着骼膊往车上拖。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结果被便衣一警棍捅在肚子上,立马老实了,像头死猪一样哼哼唧唧。
一眼望去,巷子里蹲了一长排的女人。
有刚入行的小姑娘吓得哇哇大哭,妆都哭花了。
也有入行多年的老油条,一脸麻木地蹲在那抽烟。
那个嚼槟榔的便衣头子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女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反倒象是一个,看着丰收庄稼的老农,眼里满是贪婪。
他甚至没怎么掩饰,转头跟旁边的同事低声笑道:
“今晚收成不错啊,这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
“每个人五千,这一网下去……这季度的奖金有着落了,哪怕局长那份扣掉,咱们也能分不少。”
陈浩蹲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发寒。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张小丽她们根本不是人,甚至不是罪犯。
她们只是行走的提款机,是一群随时可以收割的韭菜。
……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灯光昏暗。
陈浩和三个女人蹲在墙角,已经蹲了整整两个小时,腿都麻了。
期间,没有任何人来问话,只是把他们晾在那儿。这是一种心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