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骂。

    “……确定是没执行吧？”

    “是。因风险评估更新计划已取消。”

    引矢量放下手看着他。

    震荡波不再多解释。

    他不会把这种判断称为情感影响，更不会主动承认自己在执行前想起了谁的原则和制定的司法。

    他只会说那一切都合理的存在于逻辑链中，然后在无可挽回前停下。

    引矢量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庆幸还是先头疼，最后她还是选择头疼。

    “项目现在什么状态？”

    “投放计划终止，克隆培养仍在进行，数个个体已完成基础生长，最大个体处于可唤醒状态。”

    裁定厅又一次安静下来。

    引矢量现在面甲上的表情堪称扭曲，嘴角龇牙咧嘴地和眼角扯在一起，要是放在恐怖片里她大概能当个吓人的boss。

    震荡波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刚才的监管条款变得更有必要。

    但他还是说了，因为他接受监管，也因为是她在问。

    引矢量最后忍住了冲动：

    “带我去看。”

    ——

    震荡波的私人实验室藏在一个废弃地下矿场深处。

    入口被矿岩、能量残留和伪装信号复盖。若非震荡波本机带路，即使用司法中枢的扫描程序，也只会把这里判定为一片稳定性较差的矿脉。

    信道的墙壁保留着远古开采留下的切割痕，冷光在深处亮起。

    引矢量跟在震荡波身后，来实验室的只有他们两个。

    最后一道门打开时，矿场深处的空间完整暴露。

    这里好似一座被掏空后支起的地下巨厅。

    废弃矿洞中央，数根巨大的圆柱形培养器从地面一直顶到上方支撑梁。管线从器皿底部延伸出去，淡黄色培养液在透明容器内缓慢流动，维生系统发出轻微运作声响。

    震荡波走到最中央那座前：“最大个体。”

    培养舱内，沉睡着一具庞大的机体，接近龙形。

    长颈，巨翼，爪部收拢，尾部盘在下方。装甲尚未完全经历外界磨损，锋利的轮廓被培养液模糊了一层，却依旧显得惊人。

    它太大了，哪怕威震天那样的机体在他面前都不够看。

    震荡波给她介绍培养舱，声音依旧，只是引矢量听出点相当不明显的东西——确认一项成果达到预期后的满足以及自傲。

    “该个体神经回路基础发育完成，火种响应稳定，战斗潜能远高于现存常规大型机体。”

    “克隆成功度超过初始预测。”

    引矢量皱着眉看着，即感叹又恼火，最后抱着手臂看着他叹口气说：

    “能把赛博坦史前生物从化石克隆到这种程度，你确实很厉害。”

    震荡波安静了半秒，红色独眼闪过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满意。

    然后她继续说：

    “但你这给我又惹出个祸。”

    震荡波坦然道：“该问题已被纳入伦理限制。”

    引矢量转头看他，觉得自己脑模块非常痛。

    “它们不是你的武器。”

    “已知晓，目前巨狰狞尚未唤醒，主体意识状态未知。”

    巨大的龙形轮廓沉在淡黄色液体里，光是看着就很有威慑力。

    引矢量向前站到培养器下方，按上冰冷外壁。

    赛博坦有太多生命是在别人的决定里醒来。

    “从现在开始，巨狰狞项目即刻纳入司法中枢监管。”

    震荡波没有怨言：“已接受。”

    “所有资料都给我完整提交，你自己清楚该交什么。”

    “还有不许再克隆更多了，培养个体也不准武装化或者私自转移。”

    “后续由司法中枢、医疗塔，以及你本机共同评估它们的意识状态、生态须求和安置方案。”

    震荡波觉得这时候反驳是不符合逻辑的行为，于是道：“好。”

    引矢量见他还算是脑模块没坏，看向培养舱里的巨大身影。

    很多个体已经处于可以被唤醒的状态，她尤豫一会按下按钮，她需要确认这些巨狰狞的意识状态。

    淡黄色培养液下降被抽出，巨大身影开始轻微颤动。

    引矢量最后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

    “震荡波，以后你再用’私人项目’这几个字开头，我直接封你的实验室。”

    震荡波停顿，然后看见引矢量幽幽瞪他。

    震荡波从芯地改口：“基于过往记录，要求具备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