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震天回了卡隆，擎天柱回了铁堡，引矢量回了司法中枢。
她先把自己外甲上的盐渍和深海沉积物清理干净，又换掉了几根因为海压不太顺畅的导线。BICk0站在一旁，抱着数据板，安静地等她完成自检。
“战后问询名单。”引矢量说。
BICk0立刻调出空白文档。
引矢量坐在首席法官办公室里，开始草拟名单。
第一行：威震天，擎天柱。
BICk0的光学镜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引矢量继续往下写。
声波，震荡波，红蜘蛛，黑寡妇，千斤顶，爵士，艾丽塔，救护车，烟幕，钢索小队，AZ-91101。
然后是二级名单，第三批补充问询对象。
之后涉及到需要交叉核对的战时指令签署者、临时战区负责人、远程通信指挥权限持有者、实验项目参与者、特殊行动知情者、阵营代表、城市负责人。
名单很长。BICk0把它传出去时，司法中枢的通讯系统短暂沉默了。
所有收到名单的机，都在那一瞬间安静。
很快，第一条回执跳出来。
擎天柱：【收到，明日准时抵达。】
第二条同时出现。
威震天：【收到。】
他们回复得好似努力忽略自己名字被放在最顶端。
十几秒后，红蜘蛛的私人频段给引矢量发来一条极其短促的冷笑，又过了几秒，他撤回了，因为那个长得可怕的名单里有他。
声波没有发言，但司法中枢外围多了三道规格异常的远程监听波段。
震荡波发来一份格式严谨的确认函，附带说明他愿意配合司法程序。
击倒在公共频道里发了一串省略号。
死火问：【这是不是代表我们明天最好离司法中枢远一点？】
击倒回答：【不，这代表明天一定要离得近一点。】
BICk0看着不断刷新的回执，又看向引矢量：“需要提高安保等级吗？”
“不用。”引矢量把最后一项确认，发给所有相关对象。
“明天谈。”
非常公事公办说法，所以更吓机。
——
威震天那一晚没有休眠。
卡隆的中央指挥室灯火通明，战后调度仍在继续。霸天虎的伤员被送进修复区，外勤部队提交了战损报告。
威震天坐在主控台前，听着一条又一条汇报。
汇报间隙，他会把那封通知重新调出来。
【明日，司法中枢，首席法官办公室。】
甚至好象没有威胁和多馀情绪。
但威震天太了解引矢量，她真生气时，往往不会把怒火写得那么清楚。
威震天关闭了通知，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打开。
擎天柱那一晚同样没有休眠。
铁堡的修复工作还没有停。医疗室里，救护车骂机的声音隔着两条走廊都能听见。大黄蜂被按在修复床上进行检修，烟幕试图帮忙，然后被救护车赶了出去。
擎天柱站在指挥室里，重新看了一遍阿奎特隆报告，又看了一遍引矢量发来的名单。
他盯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并不意外。
只是不知为何，当它真的来临时，他仍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紧绷。
他关掉文档，忍不住深呼吸。
——
第二天，司法中枢准时开门。
威震天先到，擎天柱后到，他们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碰面。
两台大型机体彼此看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威震天的装甲修整过，肩甲线条冷硬，红色光学镜没有半点波动。
擎天柱则依旧平稳，蓝色光学镜低垂一瞬，又重新抬起。
从表面看，他们都很正常，仿佛昨天收到的只是一次普通战后汇报约谈。
BICk0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首席法官在等两位。”
门打开，引矢量坐在办公桌后。
她早已完成外甲修复，深紫色装甲干净利落，暗蓝色部分在光下显得冷肃。
她抬起光学镜：“进来。”
威震天和擎天柱走进办公室。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前，BICk0把几份资料放到桌面上：战时命令记录、内战关键点表、伤亡统计、城市损毁评估、火种源失踪后的相关决策链。
“资料已按要求整理完成。”BICk0说。
BICk0规矩地退出办公室，门合上她转身的瞬间，对上了一整片光学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