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炮在蓄能,青蓝色光一层一层凝聚于炮身深处,能量回路亮起。
这可不是普通一击,要毁掉一件元祖神器,光有火力不够。
五面怪法官看着那块石,忧伤脸终于失声。
“你真要毁掉它?”
引矢量剑炮的蓄能蜂鸣回应它。
五面怪法官有些焦急地动身,但没有出手。
擎天柱的离子炮仍对着它,威震天的融合炮也没挪开,它知道自己冲不过去。
“那可是生命的可能!”
“你要审判创造本身吗?”
“但是毁掉它,难道不是另一种罪?”
主殿里大家静候引矢量的回答。
艾丽塔站在稍远处,通天晓带法衡骑士守住入口。
他们看着引矢量,追寻她的裁决。
引矢量望着五面怪法官:
“它确实可以创造生命,但也可以为自诩为了生命,找到作恶的理由。”
“就象无常天那样,也象你们后来自以为不过是创建秩序。”
“每一次,理由都可以听起来漂亮合理。”
馀烬石在半空中悠悠转动。
“只要它还在,就总会有人想得到它。”
“所以我不会拿所有还没诞生的生命去赌下一次拿起它的人干净公正。”
五面怪法官出神得怔怔望着她,好一会后小声呢喃:“你毁掉它,是为了补上其他…”
引矢量的蓄能继续上升。
炮身微微震动,青蓝光已经压缩至极限,却仍然未发射,因为对神器来说还差一点。
也就在那时,火种深处沉睡的纹路亮起——无常天留下的其中一道签名。
它从她火种深处浮现,顺着胸甲内侧一点点流向右臂。暖白色纹路爬过肩甲,绕过肘部,最终攀上长筒剑炮。
炮身上的青蓝光被无常天古老纹路托住。
五面怪法官看见时,整个残躯都僵住了。
它当然认得,那是创造者的签名,无常天曾经留下的痕迹。
倏然间,所有机都听见了一道声音,低沉、带着真心的歉意和懊悔。
——“我谶悔。”
五面怪法官一动不动,忧伤眼睛里的液体又落下一滴。
它曾等过这句话。在昆塔沙最早的审判庭里、得知自己本性被设计进去的那一天、甚至也许在杀死无常天之前,仍然有极短的一瞬间,等过创造者开口承认什么。
可是那时没有,于是它不等了。
只是偏偏等它烂成现在这样,竟然听见了创造者的道歉。
五面怪法官像被那句话钉在原地。
无常天的签名纹路在她剑炮上,好似一枚被消耗燃烧到尽头的印章。
她用磁引力把馀烬石高高抛起。
石块离开台座,悬在主殿中央最高处,好似一颗小小的星星。
下一秒,引矢量扣下扳机,青蓝色光柱被无常天的签名纹路包裹,直直击中馀烬石。
馀烬石的暖色迅速向内收缩,如同在最后一刻吸回自己所有的光。
然后无数道裂纹从石心爬开。
暖白、淡金、青蓝,以及无常天签名燃尽前最后一缕古老光纹,在主殿中央同时爆亮。
整座圣所被照得失去影子。
馀烬石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粒,从中心向外奔走,穿过主殿、柱群、淡蓝白色的墙体,以及整座被藏在海底的圣所。
引矢量为阿奎特隆献上一场盛大到海底充斥着白光、轰鸣到近乎无声的烟花。
光芒通过塌陷的假海床,穿透翻涌的泥沙和黑水,照亮迷失在黑暗海底的鲨鱼精身上。
阿奎特隆的深海被短暂完全照亮。
它诞生于深海之下,破开锁住歌声的海床,盛开在五面怪藏起罪证的地方。
五面怪法官被那片光照住。
它看见引矢量站在烟火之下的中央,青蓝色光学镜被暖色映亮,残次品出身的赛博坦首席法官高举还未散尽馀温的剑炮,就这样把一整片破裂的深海天空亲手缝上。
它猛地想起一颗遥远的蔚蓝色星球。
它曾经因为赛博坦观测过那里。
那颗星球上的文明还年轻,以它们的岁月来看,从所谓的恐龙时代过去一段时间,到现在连铁器和城邦都粗糙的很,自己的历史都还在火堆旁一代代口耳相传。
可他们已经有神话。
其中有一则,讲述一位强大的女性神只补上破碎的天空。
那天不是她捅破的,她却还是补了。
五面怪法官当时觉得荒唐。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