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呢?”
“还是这么难听。”
“你现在没资格挑剔救援态度。”
她走到拘束架前,双刃战刀换到另一手,左臂能量刃弹出,先切腕锁。
机械狗从她脚边扑到拘束架另一侧,撕咬着一条束缚设备的能量供给管线。
威震天配合她,在第一只手脱离束缚的瞬间当即撕开了右侧锁臂。
他刚恢复自由的手本该继续去抓另一个锁或者武器,可它先落在了引矢量后腰。
只是指节贴过她背甲边缘,小心地摩挲。
带着温度的金属触感让他脑模块短暂失神,不是幻觉、梦境,也不是五面怪的又一个招数。
引矢量动作一顿,威震天也停了一瞬。
她长高了。这个念头突兀地出现在他处理器里。
她不再象他记忆里锋利、倔强、带着许多尚未补全的残次品痕迹。
现在她站在这里,确实仍旧锋利,但机体线条更完整,力量更足,手里握着御天敌的战刀。
她是真的。
引矢量低头看了一眼腰侧那只手,手上继续给他解开束缚:“手拿开。”
威震天压根手指头都没挪:“确认你是真的。”
“用光学镜。”
“不够。”
隔离区里警报灯低频闪铄,她没和他继续争,反手切断最后一个肩部拘束,磁引力随即扯开腰侧锁环,把那堆针对威震天设计的重型束缚从他身上拆下去。
金属锁臂落地,砸出沉重声响。
威震天终于从拘束架上站直。
他仍旧比她高出些,装甲上有被拘束场压出的痕迹,光学镜里重新烧起怒火和属于霸天虎暴君的红光,正低垂着注视她。
引矢量看着他,也站直着毫不客气道:“我还没原谅你。”
威震天不语,安静聆听。
“你欠我的那些,道歉也好,解释也好,战争的帐也是,一件都没清。”
她说得一点都没有救援之后该给的安慰。
“但我也不想放弃你。”
威震天的光学镜微微一震。
引矢量盯着他,手短暂放在他腰侧片刻,语气总算稍微缓和些许:“所以别让我走到必须放弃你的那一步。”
隔离区很安静。
威震天本该有很多话可以说,讽刺、反驳、命令、或者用他一贯的方式,把这份被击中的情绪压回锋利的外壳之下。
可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模块里有太多想法,想开口说别放弃我,你对我很重要,也许我确实犯下过许多错误。可是习惯性的别扭让话语卡在喉管。
他真的不想被抛弃。
有那么瞬间,他揽着她的腰,盯着她的面颊,想要将她拉得更近,低下头——
但他及时停住,警报和追兵迫在眉睫,现在不是时候,她也不一定乐意。
引矢量不等他回应,猛地从自己颈侧扯下那枚旧铭牌,金属链珠散落。
然后她将名牌按到他胸前:“这个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她不知道该怎么固定,干脆用磁引力强行将它嵌进他胸甲一侧的缝隙里,略微粗暴但牢固。
。”她说,“但不管怎样,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
威震天低头看着胸前那枚明显被她打磨得更干净的名牌。
“重要的东西不要莫明其妙挂在别人身上,让别人替你保管。”
引矢量收回手,语气郑重,两人直直地对视:“你自己拿好。”
矿井、角斗场、暴动、演说、理想、怒火、背叛、战争,它们最后全都被威震天这个名字压住。
可现在,那枚旧名牌被她亲手从自己颈侧摘下,又按回他胸前。
把他丢给她保管的旧日自我,粗暴地塞回他怀里。
威震天怔怔地注视着她,蓦然想起很多很多。
当年没有坍塌的房子、她手握管理员的模样、沐浴在裁决厅光芒下处理庭审的她、一次次争吵、馆长、仿造的领导模块……
威震天的光学镜彻底清醒,手仍轻轻搂着她的腰。
“它们手里有控制鲨鱼精军团的模块。”他说。
引矢量神色一肃:“位置?”
“具体不清楚,但馆长展示过。”威震天冷声道,“外形仿照领导模块,不过不是同一种东西。”
“你确定那个是真的?”
威震天停滞片刻,他当时确实认为那是真的。
潮声、馆长、审判庭,都在把那个东西推向“权柄”的位置。
现在想来太顺了,实在可疑。
“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