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段切断。低功率信号被BICk0立刻备份,震荡波早把那串坐标拖进太空桥校准模型。
“坐标有效。”震荡波说,“若稳定时间足够,第三座太空桥可创建低误差信道。”
钢索小队那边几台机械恐龙同时抬头。
钢索:“什么时候?”
“桥还没修完。”千斤顶从轨道下探出头,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要是再踩坏一个稳定架,时间就再往后推。”
钢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没碍事。
引矢量沉吟,他们现在还有七天。
对于一座还没修完的太空桥、刚拼起来没完全成形的支持队伍、一个被五面怪监控的星球,以及正在被公开审判的擎天柱来说,七天少得充满了恶意。
“修桥。”她说,“同时准备行动名单。”
通天晓补充:“需要制定进入后分队方案。第一目标确认方舟号、报应号成员位置,第二目标审判庭介入,第三目标控制撤离信道。”
——
另一边,爵士切断频段后,站在审判庭附属信道的阴影里,听着外面低沉的环境嗡鸣。
他先清理痕迹、抹除残留信号、将通信接口恢复成普通环境噪声记录、再调整自己的表情。
这些事他很熟练。
很多机都觉得爵士天生热闹。
会说话,会笑,在气氛紧绷或者快进行不下去时,随口一个玩笑轻易接住,让无措的机顺势放松不少。
这不全假,他确实喜欢热闹。
也喜欢音乐、灯光、节拍,一群机在破旧吧台旁笑得乱七八糟。
很久以前,他在酒吧当过驻唱。
地方不大,灯也不好,能量饮品一般,台下有机吹口哨,有机吵架,还有的醉得把半杯核料佳酿撒在桌子上。
爵士坐在小台子上,抱着一把弦乐器,手指拨过金属弦,乐声徐徐地往外淌。
他会唱,更会看。
哪一桌是真高兴,哪一桌快打起来,哪台机嘴上笑着其实不想被搭话,哪台机今晚只是想有机听他说完一句废话。
他都看得出来。
唱完一曲,他能跟任何机聊得象旧友。
等灯一暗,他也能转身离开,干净得象从没来过。
那时候的日子很潇洒。
爵士从来不把这些事讲给别人听,那没必要。
有些过往一旦说出口,就象给别人留了窥探的缝隙,他不喜欢。
他一向很清楚自己给出去的热闹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习惯,有多少是他留给别人的安全距离。
外面越亮,里面越该清楚。
阿奎特隆最早让他觉得不对,是因为他忘了一点东西,象什么被若无其事地抹掉,留下一个过于平整的空洞。
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轻易接受。
爵士太了解自己,他的信任极其吝啬。
哪怕他说话再好听,笑得再轻松,也几乎不会给出。
所以当五面怪说出“创造者”,周围的接受速度快得不正常,擎天柱沉默地站在审判庭中,他没有立刻反驳。
他慢慢后退,一步又一步,直到所有机都看得见,却不太会想起他的位置。
继续笑,继续接话,充当那个很好说话、会调节气氛、也被阿奎特隆的宏大叙事迷惑的爵士,这一切不难。
难的是,不相信自己第一时间升起的微妙顺从感。
也许它们有资格,也许这场审判本来就该发生。
爵士讨厌这样的“也许”,就这样靠着这股本能的情绪把自己一点点往外拽。
然后他想起了引矢量。
先是一种感觉。某个脾气不咋地,却很少把别人的敷衍当真相的机。
她从不怎么配合他的漂亮话,却不急着点破,只是安静地看见——他热闹底下的冷,那些象玩笑一样讲出去的原则,也看见他不太愿意让别人碰到的边界。
这很麻烦。
对一个一直很清醒的机来说,被认真地看见很危险。
爵士一直觉得自己擅长站在光里。
直到遇见她,他才发现,有些光是那样持久、甚至不是刻意展示。
它只是在那里,就是绕不开。
频段里传来她声音的那一刻,他差点没能说出什么轻松话。
她醒了,真好。
外面传来脚步声,爵士光学镜在护目镜下依旧捉摸不透。
一名汽车人从信道另一端走来,看见他时愣了一下:“你在这?”
爵士笑起来,自然得仿佛他刚才只是出来透气。
“走错路了。”他说,“阿奎特隆这地方设计得跟迷宫似的,差评。”
对方没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