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矢量刚踏出高速信道，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
塔内震荡波的声音似乎还在维持冷静：“停止破坏主校准环。该结构不可替代。”
然后是钢索暴怒的吼声：“我管你呢！”
紧接着，又是一声轰鸣。
他们赶忙破门而入，眼前的场景很难说谁占上风。
震荡波还活着。一侧肩甲凹了一块，胸前外甲有几处明显的冲击痕，红色独眼光仍冷静，左臂炮口积聚蓄能光，还没完全释放，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身后控制台。
控制台后方是一圈巨大的残破环状结构，外层接了大量临时支撑架，周围铺满能量导轨、校准柱和量子稳定器。
它还没建成，但内部几道荧蓝色弧光在断续跳动。
钢索小队就在另一边，几台巨大的机械恐龙正在试图把整个实验场变成史前灾难现场。
钢索的机械霸王龙形态冲刺在最前方，重型外甲被火花和灰尘复盖，口中能量光一亮一灭。
旁边几台同样恐龙形态的队员正围着震荡波和设备打转。
飞镖从上方低低掠过，翼龙形态的机翼擦过半塌的支撑架；铁渣用三角龙形态的角顶开外侧导轨；淤泥庞大的长颈恐龙形态堵住另一侧出口；嚎叫的剑龙尾刃扫过地面，火星一路炸开。
引矢量看见他们的瞬间，处理器很不合时宜地空了一下。
地球恐龙。
她盯着钢索那副形态看了两秒，脑模块里第一反应是：赛博坦为什么会有这个？
第二反应：震荡波上载的战时记录里绝对藏了东西。
第三反应是：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钢索甩头，正准备再一次撞向震荡波身后的校准柱。
震荡波侧身挡住，被撞得向后滑了两步，脚下装甲在地面刮出深痕，竟然硬是没倒。
引矢量忍不住说：“他还没被撕碎，挺厉害。”
通天晓已经往前一步：“停止攻击！”
钢索转头看过来，机械霸王龙的光学镜亮得凶狠：“通天晓命令不了钢索！”
“那首席法官呢？”引矢量开口。
钢索小队的几台机械恐龙全都顿住，震荡波也停了半瞬。
引矢量走进实验场。
磁引环在胸前轻轻亮起，几根被撞断的支撑梁在半空里停住。她抬手一推，那些金属残骸被磁引力扯到一边，砸进废料堆里。
场面终于安静一小截。
钢索低头看她：“你醒了。”
引矢量抬头：“显而易见。”
钢索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甩头看震荡波：“他改造我们。”
震荡波冷静道：“修正。那是基于你们机体结构和战场须求的最优重构。”
钢索怒道：“我们没同意！”
震荡波：“从作战结果看，你们获得了更高破坏力、更强装甲适应性和更优越的非标准地形压制能力。”
引矢量：“震荡波。”
震荡波转向她。
引矢量：“你先闭嘴。”
震荡波：“我的陈述具备事实基础。”
“我知道。”引矢量说，“但你现在每多说一句，钢索小队拆你设备的合理性就上升一点。”
震荡波沉默，很难说他在认同，还是在计算她这句话的逻辑缺陷。
引矢量重新看向钢索：“你们的事，我会记录。”
钢索喷出一口灼热排气：“记录没用。”
“记录之后会进入正式审查。”引矢量说，“未经同意的机体改造、载具形态重构、战时实验授权边界，全都列进去。”
震荡波：“如果进入审查，必须纳入当时战场条件和实验必要性。”
引矢量转头看他：“你闭嘴的时间比我预想中短很多。”
震荡波：“补充条件有助于结论精确。”
“我回头会审你。”引矢量说，“现在轮不到你给自己解释。”
钢索小队那边看起来喜欢她这话，震荡波则不受影响。
引矢量打开临时司法记录界面，BICk0立刻接入权限。
一张待审记录单在光屏上显现，引矢量抬手签下首席法官标记。
“钢索小队针对震荡波未经同意改造行为的控诉，正式记录，暂缓。”
钢索低头盯着那张记录：“多久？”
“等阿奎特隆那边的非法审判处理完。”
钢索的光学镜缩了一点，引矢量没有隐瞒。
“擎天柱在阿奎特隆被五面怪拘束并宣判有罪。”
钢索小队一瞬间全都停住，忽然安静下来。
钢索慢慢转头：“谁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