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扒在她右肩上，迷乱坐在她左臂弯里，机械狗贴着她脚边走，步伐很轻，AZ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一路都在。
BICk0走在最前面，医疗塔外层的门无声滑开，水晶城出现在引矢量眼前。
引矢量缓缓眨动光学。
晶体高塔彼此交错，蓝色光线在结构深处流动，像整座城市的骨架都在发光。那些漂亮的建筑之外，又覆着一层层战时防护板、能量屏障和中继塔。透明晶面后固定着厚重装甲，锋利的高桥下藏着避难信道。
引矢量看了几秒，问：“水晶城一直这样？”
BICk0说：“以前更漂亮。”
通往司法中枢的交通线已经清空，沿途有不少机停下来看她。有些是司法中枢的工作人员，有些是水晶城居民，还有些明显只是听到消息后赶来的围观机。
首席法官苏醒的消息传开。
而她本人正走在水晶城的主信道上，肩上和臂弯挂着一蓝一红两个小型机，脚边跟着机械狗，旁边还有一个AZ。
引矢量对此不做评价，她现在比较想知道司法中枢为什么会长成那个样子。
建筑被加了好几层，原本的主体结构还在，但上方叠起新的文档库、证据封存塔、战时仲裁室和水晶城连通信道。几道防护环绕在外侧，简直就是半座冲天堡垒。
引矢量仰头看着它。
“你们把司法中枢盖成这样…？”
BICk0回答得平稳：“文档量增加，职能扩展，避难登记、证据封存、战时仲裁都需要空间。”
引矢量忍了又忍，最后还是道：“你们对建筑的使用方式真残忍。”
BICk0差点破功笑出声。
入口处有一队机在等。
他们的外甲颜色各异，但胸前都嵌着司法中枢的标识-小小的天平。队列整齐，武器收束，站姿严肃。
护卫队长上前一步，向她低头：“司法中枢护卫队，向首席法官报到。”
引矢量看着他们，沉默两秒，估摸着这支队伍可能是在战争中被组织出来。
护卫队长被她看得腰杆笔直。
BICk0在旁边轻声说：“他们负责司法中枢外围防卫、证据押送、战时仲裁现场秩序维护，以及特殊情况下的法案执行保护。”
引矢量问：“名字谁起的？”
BICk0：“战时临时名称。”
“临时这么久？”
BICk0停顿一下：“恩。”
引矢量慢慢转头看她，BICk0笑得一本正经，显然也知道这个答案很离谱。
引矢量又看向那支队伍：“别叫护卫队了。”
几台机的光学镜同时亮亮地盯着她。
引矢量看着他们胸口的司法标识。
四百万年里，赛博坦到处都在分裂、转移、倒塌，可这里还在，有机愿意为司法站在门口。
“叫法衡骑士吧。”她说。
“守的不是中枢，是法。”
“护的不是我，是衡准。”
整支队伍几乎同时挺直，引矢量恍惚看见自己小时候被长辈夸奖了的模样。
轰隆隆趴在她肩上小声说：“好帅。”
迷乱也小声附和：“是有点。”
引矢量：她说完才觉得有点中二，但看他们一个个接受良好……算了，中二就中二。
法衡骑士队长声音比刚才更郑重：“法衡骑士，接受命名。”
BICk0看起来也很满意：“我会同步更新司法中枢正式编制。”
这时，司法中枢入口另一侧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水晶城也会更新映射通行记录。”
引矢量转头。
一台女性机站在入口晶柱旁，机体线条清亮锋利，外甲带着水晶城特有的冷色光泽，好似一块切面精准的晶体。
BICk0介绍：“水晶城代表，晶棱。”
晶棱向引矢量微微颔首。
“欢迎首席法官回到水晶城，虽然遗撼这个欢迎迟到了将近四百万年。”
引矢量看她：“好现实的欢迎致辞。”
晶棱答：“太乐观的城市活不到现在。”
引矢量被逗笑，好吧，她喜欢。
晶棱的视线扫过轰隆隆、迷乱、机械狗，又在AZ身上多停了一瞬，最后重新回到引矢量脸上。
“水晶城提供保存、信道和见证。”晶棱说，“我们不提供盲信。”
她停了一下：“无论是五面怪，擎天柱，还是你。”
BICk0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