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因为擎天柱说‘或许’,就将其扩写成神旨。”
“更不能因为我们不知道起源,就让第一个跳出来宣称知道答案的东西坐到源头位置上。”
休眠室里一时没机开口。
轰隆隆看着她,小声说:“你刚醒就这么凶啊。”
引矢量侧头看他,轰隆隆立刻捂住嘴。
AZ轻轻笑了一下。
引矢量看过去:“你笑什么?”
“没什么。”AZ说,“只是觉得这很象你。”
“我刚醒你就开始评价我。”
“你刚醒就开始否定一个外部文明的创世声明。”AZ看着她,“我这句原意是赞美。”
为首的医疗机这时迟疑开口:“可是,如果五面怪确实保留了赛博坦起源相关资料呢?”
她问得很小心,却把所有机心里最不敢指明的问题放到了桌面上。
引矢量心情反而因此好了些:“问得对。”
医疗机怔住。引矢量把光屏上几条推论暂时收回,只留下原始报告和证据条目。
“它们可能掌握资料,接触过早期赛博坦文明,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这些都需要查。”
她顿了顿。
“但查,不等于信。”
“记录,不等于承认。”
“听取,不等于交出判断权。”
机械狗在她脚边动了一下,尾巴缠上她脚踝。引矢量顺手托起他的下颌,挠了两下。
“如果它们真有证据,就让证据说话。但徜若没有,却先要求我们承认身份,那就不是起源问题。”
她话音刚落,休眠室门外传来轻巧而克制的脚步声。
门口权限灯亮起,医疗机看向识别屏,立即播报:“司法中枢秘书兼代理总监,BICk0。”
引矢量倏然记起一个年轻、紧张、站在一堆履历漂亮得离谱的候选者中间,努力装作自己没有后悔来应聘的机。
也记得对方第一次整理她桌上一堆乱七八糟法案草稿时,把混乱拆成类别、时间、优先级和执行路径的速度。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机不该只是来碰碰运气。
门开时,BICk0站在外面。她看起来比记忆里成熟许多。外形没多大变化,但站姿不同。
以前她总像怕自己占了不该占的位置,紧绷藏在很多细节里。现在她仍然紧绷,却不再因为胆怯,只是承担了更多。
“BICk0,司法中枢秘书兼代理总监。”
她走进休眠室,把一份加密简报从终端推到引矢量面前,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向首席法官提交阿奎特隆同步事件紧急简报。”
轰隆隆悄悄看她,迷乱缩在引矢量怀里,机械狗趴在引矢量脚边没动。
AZ往旁边让了半步,把简报传输信道让出来。
引矢量看着BICk0:“代理总监?”
BICk0答:“是。”
“代理了多久?”
BICk0停了一下:“将近四百万年。”
引矢量沉默瞬息。
她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被她从候选厅里挑出来的秘书,一时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最后,她只顺心说:“辛苦了。”
BICk0的手指极小幅度地颤动。
“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也会累。”
BICk0猛地抬起光学镜。
引矢量的语气平缓,甚至还带着一点刚醒后的疲倦。
“不过先别急着感动。”她说,“我还得看完你们这四百万年的烂帐。”
BICk0忍不住想笑,又尽可能拉平唇线:“是。”
她把简报权限打开。
光屏展开时,她短暂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场面试。
——
BICk0当时觉得自己选不上。
她没有背景,没有漂亮履历,没有谁替她背书。候选厅里站着太多看起来更适合这份工作的机:文书能力强的,做过安保的,会沟通的,履历漂亮得象模板成精的。
BICk0坐在等侯位上,反复检查自己的申请材料,检查到系统差点以为她在攻击文档。
后来轮到她进面试室。
引矢量没有问太多漂亮问题,只把一份乱到审核机都沉默的法案草稿推到她面前。
“十分钟。”她说,“把它整理成我能看的样子。”
BICk0一开始手都在抖,可整理几行后,她静心下来。
定义条目被拉到最前,执行主体按权限层级分开,重复条款合并,冲突时间标红,缺少证据来源的段落标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