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太累,怀疑需要力气,反驳需要证据,保持清醒更需要牢固的意志。
而阿奎特隆最擅长的,就是让所有解释都显得合理。
——
第七日,擎天柱在方舟号休息舱里醒来。
他短暂关闭了外部响应,试图让处理器从过量资料、争执和五面怪的声音里脱离出来。
他望着休息舱顶部的暗色金属板,觉得哪里不对。
不只是资料,一段影象,或者馆长哪一句话露出破绽。
更象有什么被从他的记忆里拿走了。
他起身,胸前领导模块的光芒安静起伏。此刻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正被另一种责任逼得失去判断。
方舟号走廊里,光线比平时更暗。
大黄蜂从另一端经过,看见他时停了一下:“擎天柱。”
大黄蜂像想说什么,车门翅膀动了动,又慢慢垂下去。
“他们今天还会开放新的火种源线索。”
“我知道。”
大黄蜂点头,轻声补了一句:“你会去吗?”
擎天柱看着他,大黄蜂光学镜里没有敌意,只有迟疑、疲惫和被搅乱后的不安。
他不想怀疑擎天柱,可阿奎特隆给了他太多理由,让他觉得怀疑也是一种负责。
擎天柱不想因此发难。
“我会去。”
大黄蜂张了张嘴,像松了口气,又象更难过:“好。”
他转身离开,擎天柱看着他的背影,胸口沉闷发紧。
他走向舰桥,观察窗外,阿奎特隆海面安静得象一块被打磨过的蓝色金属。城市穹顶投下柔和光线,海浪节奏平稳,低频广播听不清旋律,却一直存在。
擎天柱停在窗前。
他忽然想起一双光学镜。
青蓝色,清亮,如同一把冷静的刃,把混乱、愧疚和那些被包装得漂亮的谎话一层层划开。
她曾经这样注视过他。
在铁堡,司法中枢,某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尽力的时刻。
你们凭什么擅自替他做决定!
那道声音象在火种里响起,清澈明亮。
擎天柱的手无意识按在窗前。
随后,名字终于从雾中浮上来。
“引矢量……”
刹那间,复盖在处理器上的雾被撕开一道细缝。
太多影象仍旧混乱,许多思绪被阿奎特隆的资料吞噬。
可有一件事忽然清楚起来。
不管五面怪是否曾经接触过赛博坦,或握有火种源线索,它们都没有资格以创造者之名审判他们,更没有资格替赛博坦定义真相。
——
擎天柱进入舰桥时,警车仍在核验资料。
他看向擎天柱,光学镜里有痛苦的困惑,也有许多无法落地的怀疑。
擎天柱直接道:“我要去审判庭。”
警车停住:“现在?”
大黄蜂、热破和横炮也在舰桥边缘。
热破立刻皱眉:“你要做什么?”
“要求他们开放完整原始资料,停止继续分离接触,并解除方舟号起航限制。”
横炮愣了一下:“你确定现在要和他们翻脸?”
“我们已经被分开太久。”
热破的语气带着并非恶意的冲:“可火种源线索怎么办?”
“线索不该被当成锁链套在我们身上。”
大黄蜂抬头看他,眼里迟疑:“但如果他们真的知道火种源在哪呢?”
擎天柱声音放轻而坚定:“那他们更应该接受核验。”
舰桥里一阵沉默。
艾丽塔从战术室方向走出,看着擎天柱,猜到他终于抓住了什么。
“我跟你去。”
擎天柱摇头:“你留在这里,警车需要你复核方舟号资料,阿尔茜也需要有人看住她。”
艾丽塔皱眉。
擎天柱看着她:“拜托。”
艾丽塔停住,很久后道:“如果你十五个循环小节内没有回讯,我会带队过去。”
——
审判庭在第七日没有正式开放。
可擎天柱抵达时,馆长象早就知道他会来。
他站在黑色阶梯下,身后是半沉入海下的大厅。水光在墙壁上晃动,像许多冷蓝色的眼睛。
“擎天柱。”馆长微微低头,“你看起来并不平静。”
“我要见五面怪法官。”
馆长没问为什么:“当然。”
阴影从审判席上方出现,五面怪法官缓缓显现,五张面孔轮转,最后停在微笑那一面。
“领导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