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号和报应号仍需排查起航异常,深层观测数组和能源港权限也要逐步开放。为了提高核验效率,阿奎特隆建议双方人员按照专业方向分组。
擎天柱被邀请前往历史馆内核区,警车进入资料核验室。
大黄蜂、热破和横炮被带往教育记录区,艾丽塔和阿尔茜则前往战争遗留文档厅。
留守方舟号的汽车人负责舰体维护与安全防线。
报应号那边,威震天仍在能源港深处,声波被邀请进入信号核验室,红蜘蛛在空域资料区。
击倒和路障则被带往维修损耗统计区。
——
擎天柱独自进入历史馆内核区。
馆长走在前方,脚步缓慢,刻意给他留出观察时间。
历史馆建在主城下层,深灰色墙壁嵌满记录芯片。每经过一段信道,芯片便自行亮起,显现不同文明的残影。
机械星球,气态巨城,沉没于液态金属海的远古舰队,还有许多已经没有名字的文明。
“这里记录失败。”馆长说。
擎天柱看向他。
馆长没有停步:“成功的文明往往不需要被反复警示,失败的文明才会留下更多可供后来者学习的东西。”
“你想展示什么?”
馆长停在一扇高大的门前:“一段与你们有关的失败。”
门打开,内核厅中央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
它有着多面结构,古老,庄严,面部轮廓在光影之间缓慢变换。
擎天柱僵住,馆长站在一旁,语气低缓:“五面怪。”
那道虚影垂下视线。
“赛博坦之子。”其中一道声音响起,“你终于来到这里。”
擎天柱没有放松:“你们对我们很了解。”
“我们观察赛博坦很久。”
“什么?”
“关注。”另一道声音更温和,“一个被战争撕裂的文明,总值得被关注。”
光幕显现早期赛博坦的城市显现出来,混乱、粗糙、能源分配不稳。随后,外来者降临,带来工程图、制度模型、贸易协议、生产分区,甚至还有变形能力的早期记录。
画面被处理得干净。
“我不认为那可以称作帮助。”擎天柱说。
“我们承认方式并不完美。”五面怪说,“古老文明常以自身经验衡量后来者。那是傲慢,也是错误。”
他们答得太快,也太象道歉,擎天柱一时无法判断。
“但赛博坦后来的道路,又证明了什么?”另一道声音接上,“旧议会,阶级撕裂,内战,火种源离开,星球濒死。”
光幕里出现近代战争的影象。
铁堡燃烧,卡隆陷落,方舟号离开赛博坦。
擎天柱感到胸口越发沉闷。
“我们不能改变过去。”五面怪说,“但我们能帮助你理解它。”
“你已经承担太久。”
“你想查找火种源,结束战争,带领你的同伴活下去。”
“但一个领袖不该只依靠自己。”
擎天柱看着那些影象,倏然觉得很累。
馆长顺势开口:“如果五面怪曾经犯过错,那么他们也更知道如何避免赛博坦重蹈复辙。”
擎天柱没有相信,可他也无法完全拒绝。
火种源的线索仍在它们手里,赛博坦确实还在流血。
况且他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所有机都活下来。
——
资料核验室里,阿奎特隆给警车的权限高得不合常理。
赛博坦古代影象、星际文明接触记录、五面怪留下的制度模型、火种源相似波形,甚至部分底层计算日志,都开放给他核查。
警车把每一份资料拆开,比对,重组,再反向追踪来源。
很多内容不完整,却正因如此显得自然。
古代资料本该残缺,转录记录存在误差,星际语言也容易存在多义。
他越查,越难判断。
一名阿奎特隆资料员安静站在旁边,随时提供辅助。
警车问:“这段影象为何缺少战争部分?”
资料员答:“该副本来源于五面怪内部文明记录。他们倾向于保存制度成果,而非冲突细节。”
“也就是说,它们筛掉了对自己不利的内容。”
“可以这样理解。”
对方甚至承认了。阿奎特隆总是先行一步承认,退让,道歉。
一段谎言的基石,永远是用来迷惑人的真话。
这句话突然蹦进警车的处理器,他的手停在控制台上。
那是谁的说法?
潮汐般的嗡鸣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