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连续接收太久坏消息的频道,终于第一次亮起不同颜色的标记。
【卡利斯守住。】
【地下聚变反应堆稳定。】
【混天豹被击退。】
【铁堡临界防线暂时稳固。】
很多城市重新接入通信。
有些短暂闪铄一下,有些发来确认信号,还有些沉默了很久后,把原本准备关闭的公共频道重新打开。
一场胜利不能改变整个战局,但也至关重要。
——
爵士战后第二个循环周期抓着横炮去了水晶城。
横炮原本以为他们会直接回铁堡做复盘,或者去医疗站处理一下他机体上的裂口,结果爵士只把一块临时修补片拍到他身上。
“贴着。”
横炮低头看了看:“这就完了?”
“你还想要仪式?”
“我刚刚参与了汽车人首次胜利!”
“那你更应该学会自己贴修补片。”
横炮瞪着他:“你平时都这么打击新机?”
爵士走在前面,语气很平:“不是。一般我会更委婉一点。”
横炮一时没听出来这算不算安慰。
水晶城的中立信道在他们抵达时打开。
两台机通过协议扫描,解除重火力权限后进入内层局域。
横炮一路都在看。
科学城,老牌名城,中立区,还有那位沉睡的首席法官也被安置在这里。
听说和亲眼看见到底不同。
晶体塔群在远处安静地悬浮,光路从高处流来,落在透明墙面,没有卡利斯战场上的焦痕,也没有铁堡战情室里永远亮着的红色预警。
这让横炮一时有点不适应。
“这里不象战区。”他说。
爵士看着前方:“最好别像。”
横炮没太明白,但少见得没有追问。
医疗塔深处,休眠室门缓缓打开,横炮下意识收了声音。
引矢量躺在休眠舱里。
深紫色外甲在冷光下显得沉静,机体看起来仍有修复痕迹,但不显脆弱。火种的青蓝色光芒通过透明舱体,落在她颈侧那枚小小的银灰色铭牌上。
横炮盯着看了一会儿:“所以……她就是那个让两边都不敢在水晶城开火的机?”
爵士偏头看他。
横炮立刻补了一句,举手投降:“我很尊重!”
“听起来不象。”
“我已经很努力了!”
爵士没再说他。
他们走到休眠舱前。爵士站得稍微靠前一点。横炮落后半步,意识到这里不是适合他随便开口的地方。
爵士看着引矢量。
他在战场上说过很多话。
调度,提醒,玩笑,嘲讽,还有一些用来让其他机别那么紧绷的废话。
可站到这里,他反而安静下来。
“卡利斯守住了。”
他说,“地下反应堆还在,铁堡临界也暂时稳住了。”
横炮看了他一眼,爵士没有看回去。
“我们赢了第一次。”
爵士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浅淡:“听起来应该高兴一点,对吧?”
横炮忍不住,小声说:“也不是不能高兴。”
爵士慢悠悠扫了他一眼。
横炮顿了顿,当即补充:“我们确实赢了。”
“是啊。”爵士说,“我们确实赢了。”
他看着休眠舱里的引矢量:“只是,我还是不喜欢。”
横炮沉默了一下。
这对他来说有点难理解。
他喜欢战斗,喜欢赢,享受双剑切进敌方装甲缝隙时那种清淅的反馈,高速,迸发的火光,以及自己在最危险的位置上还能站稳。
他承认,卡利斯那场仗,他打得很兴奋。
混天豹那样的对手,才值得被击败。
况且他们的首次胜利,这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爵士说不喜欢。
横炮目光落在休眠舱。
她看起来不象传闻里那个曾经把司法中枢从旧秩序里剥离的首席法官,也不象那些战报和学院教材里会出现的名字。
她只是沉睡,身上带着修复痕迹,颈侧挂着一枚他看不懂含义的旧铭牌。
“她醒来以后,会知道我们赢了吗?”横炮问。
爵士沉默片刻:“会有机告诉她。”
“如果她不喜欢呢?”
爵士看着那点青蓝色的光,忍不住很轻地哼笑:“那说明她脑模块还正常。”
横炮怔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