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武装单位立刻解除武器。抵抗者将被视为敌方战斗单位。”
“民用区、医疗区、学院及基础能源设施不得攻击。未经许可私自掠夺、处决、破坏者,以军法处置。”
城市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然后是更低的骚动。
有机松了一口气,有机更加害怕,有机不明白为什么占领者会保留学院和医疗区,也有机在那条命令里听出了一个不该存在于战场上的影子。
红蜘蛛当然也听出来了。
他看向威震天,嘴角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斯科堡的接管战后处理持续了三个循环周期。
霸天虎清理了剩馀抵抗点,重新编排能源输送,把中枢大厅改成临时指挥部。守军被分批押送到城外临时拘押区,平民被限制在各自街区内,不许跨区移动。
换掉的旗帜,封锁的道路,和站在每个转角处的霸天虎士兵。
这就是战争最初的样子。
——
消息传到铁堡,擎天柱很久没有说话。
通信屏幕上,斯科堡的城市轮廓仍然完整。
爵士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臂甲。
“至少他们没毁城。”
没有机接话,因为这句话听起来象庆幸,也听起来很失败。
擎天柱关闭了投影。
“通知临近城市提高戒备。”
他的声音仍然平稳。
“斯科堡不是结束。”
他们都知道——斯科堡只是第一座倒下的城市。
而在同一个循环周期结束前,威震天离开了斯科堡。
他没有带太多随行者。
声波跟在他身后,激光鸟停在肩上。红蜘蛛原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看了一眼威震天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声波,识相地留在了斯科堡中枢大厅。
威震天去了铁堡。
铁堡的防御系统没有向他开火,霸天虎护卫停在外层协议线之外。
威震天独自进入司法中枢。
战争还没有把所有默契毁掉。
——
休眠室的门无声开启。
里面很安静,和外面的战报、调令、占领区通信、军队调度是两个世界。
引矢量躺在休眠舱中。
深紫色的外甲经过重新封合,仍然能在某些连接处看出重伤后的修复痕迹。暗蓝色辅甲沉在冷光下,象一层很深的影子。火种舱外,那圈不完全闭合的磁引内核环保持着极低频率的稳定微光。
救护车留下的监测仪器安静运行着,数据一行一行从屏幕上滚过。火种波动平稳,意识活动微弱,机体自修复速率低于预期,但没有继续恶化。
现在这已经算是好消息了。
威震天走到休眠舱前。
声波没有进去,他停在门外,替他关闭了外部监控。
激光鸟轻轻偏过头,红色光学镜看向休眠舱里的引矢量。
威震天看着她。
以前,她也曾这样安静过,在那些还没有被战争彻底碾碎的循环里。
那时候她的安静并非沉睡。
她只是懒得说话,或者正在思考,或者在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他,好象能把他所有尚未出口的野心、愤怒和不甘都看清楚。
现在她不看他了,于是整个房间都变得更冷。
威震天抬起手,指节停在休眠舱外层透明装甲前,没有落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
“斯科堡已经归入霸天虎控制。”
他的声音低沉,如诉说一份战报。
“守军解除武装。城市中枢完整。能源系统保留。医疗区和学院没有受到攻击。”
他说完后,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胸前青蓝色火种的光芒。
“我没有下令清洗平民。”
房间里更安静了,只剩下仪器轻微的运行声。
威震天自己知道这句话听起来象什么。
解释,辩白,一个已经走上战场的征服者,居然在向一个沉睡的法官提交证据。
真是荒唐。
可他还是来了。
从斯科堡来到铁堡,穿过所有等待命令的军官和所有正在推进的战线,站在她面前,说这些她根本听不见的话。
威震天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会怎么判定它?”
他问。
“侵占,还是解放?”
引矢量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回答或反驳,也没有冷静得令机恼怒的声音指出他话里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