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矢量没有立刻说话,御天敌也没看她,只垂眼看面前文档,象这句话和他无关。
装,继续装,这死老登。
引矢量抬手,把汽车人协助记录调出来:
“汽车人协助行为由试点城区正式申请,经司法中枢备案,执行内容限于设施安全评估、非标准机体适配建议、现场秩序风险提示。”
她把几份文档逐一放大:“所有记录均有时间表、执行人员、权限范围和回传报告。”
代表道:“但私人关系仍可能影响判断。”
引矢量看向他:“可能影响,不等于已经影响。”
“可首席法官阁下是否应主动回避?”
“如果有具体案件涉及我本机直接利益,我会按程序回避。”她声音冷了些,“但你不能因为我认识某个协助方,就要求司法中枢放弃对整个试点的监督。”
代表还想开口,引矢量先一步道:“否则照你的逻辑,只要最高议会认识任何旧行政部门成员,最高议会也应回避所有行政审议。”
会议室里又静默下来,那名代表脸色变了变。
御天敌终于抬眼,和她遥遥相望,引矢量也看过去。
两边视线相遇,谁的表情都没什么波澜。
第三项,青丘城课程案例。
旧部门认为“行政越权识别”内容过于倾向性,容易让低权限公民对部门执行产生敌意。
引矢量把案例来源调出来:
“案例来自已归档的裁定,涉及部门名称已匿名,程序节点完整,法约引用准确。”
“但描述过于直接。”
“课程不是礼仪宣传片。”她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不少机都抬眸盯她。
引矢量平静补完:“它的目的是让公民知道程序边界在哪里。”
御天敌终于开口:“首席法官阁下,你应当知道,教育内容会影响秩序理解。”
“我知道。”
“那就更该谨慎。”
“所以我才要求它依据已归档裁定,而不是依据部门自我评价。”
御天敌直直看着她:“你在扩大司法叙事。”
引矢量也毫不退缩:“我在公开司法记录。”
两句话撞在一起,火星撞地球,谁都不退。
最后还是会议记录系统,非常没有眼色地冷冰冰地提醒下一项。
第四项,璇玑湖城身份记录不完整者入学问题。
这个最容易被旧部门抓住,因为那些成机的身份记录确实缺了。
有些是旧矿区文档损毁,有些是早年低层迁移时登记系统丢失,还有些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完整录入。
地方管理机构要求延后入学,等待身份补全。
引矢量把补修名单调出来:“可以入学时同步补录。”
对方道:“身份不完整可能造成管理风险。”
“身份不完整本身就是先前管理造成的结果。”
对方一顿。
她继续道:
“不得把系统历史缺陷转嫁给申请入学者。”
“他们需要进入补修课程,也正因过去没有系统给他们补。”
“所以,补录可以做,入学不得无限延期。”
她一项一项挡回去,没有发火。她不能,她不会给他们抓住“情绪化”的机会。
可她能感觉到,御天敌始终在看,就象秃鹫在盘旋。
会议快结束时,御天敌终于再次出声道:“首席法官阁下,你对卡隆与汽车人协助记录的准备很完整。”
引矢量看向他:“谢谢。”
两个字干巴巴得象从废料堆里刨出来的。
御天敌淡淡道:“看来你早就预料到这类质询。”
“程序监督本来就该提前准备。”
“是吗?还是说,你知道自己推行的试点天然会引来阵营干预?”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想说的话,会议室里所有视线都落到她身上。
她很清楚,只要她回答得不稳妥,御天敌就能借机发挥到极致。
她压下心头戾气,神色慢慢复归平淡,徐徐开口:
“基础学院试点会吸引各方关注,这是现实。”
“司法中枢要做的,是把所有协助、干预、风险和权限都记录下来,放到能被审查的位置。”
她停顿一下,语调更加平静沉稳:“我不回避阵营影响。我监督它。”
会议室一时无人敢应答。
御天敌仍注视着她,那双光学镜深处古井无波。
会议最终没有中止任何试点,但新增了多项监督要求。
好歹能接受。
引矢量收起文档时,御天敌的私人频段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