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没再说什么:“那走吧。”
去司法中枢的路上,她明显感觉到今天的视线更多了。
有些机看见她后会立刻移开目光,有些则盯着她机体和面甲看,象是在把公告照片和现实里的她对上。
还有几个司法系统里的工作人员站在远处,神情端正,姿态也很标准。
威震天一路走在她旁边,没故意放慢,也没收敛气场。
那些原本落在引矢量身上的视线,很快有一部分转向他,又在碰到他红色光学镜后老老实实收回去。
引矢量小声道:“你这威慑力真方便。”
威震天扫她一眼:“你可以学。”
“我体型不支持。”
“那就用别的。”
她没接这句,但记进脑模块里。
司法中枢主楼外,威震天停下,他没有再往里走。
引矢量也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威震天道:“流程结束发频段。”
“知道。”
“御天敌要是再联系你,也发给我。”
引矢量嘴角轻轻一扯:“他刚才就在你旁边联系了我。”
威震天冷冷道:“所以他最好继续这么有胆量。”
好象死亡预告。
引矢量没再接,转身进了司法中枢。
钛师傅已经在主楼内侧等她。
他站在光影里,外甲旧而整洁,姿态平稳,古老的智慧似乎全部浓缩在他身体之中,也象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引矢量走过去:“我来晚了?”
“没有。”钛师傅说,“你来得正好。”
他说话平稳,带着经过太久时间沉下来的分量。
引矢量跟着他往里走。
“公告之后,你的基础权限已经开放。”钛师傅道,“今天完成的是内部绑定。听证监督、重大争议审议、独立裁决、司法文档内核调阅,会依次接入。”
引矢量低头看着界面:“依次接入是为了防止系统崩,还是防止我崩?”
钛师傅看了她一眼:“都有。”
引矢量:……这个老辈子也太实诚了。
前方的门一层层打开。
钛师傅没有带她去平时那些审议室和公开信道,而是一路往更深、更安静的局域走。
这里的光线比外面低,墙面是很深的金属色,偶尔能看到一些古老的赛博坦文本嵌在墙里。
那些文本在钛师傅经过时微微亮起,又很快暗下去。
引矢量多看了两眼,钛师傅没有解释,她也没有问。
走到一半,她还是没忍住问表层的:“这些字写的什么?”
“早期司法誓词。”
“能翻译成我听得懂的版本吗?”
钛师傅目光落在墙面上,停了一瞬。
“裁决者不得把个人愤怒伪装成正义,也不得把上位者意志伪装成秩序。”
引矢量脚步慢了半拍,钛师傅继续往前走。
“写得不错。”她说。
“是。”钛师傅道,没有回头,“能不能被守住,是另一回事。”
她们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那扇门比外面的都要窄一些,表面没有多馀装饰,只在中央嵌着一个很浅的纹章。
圣杯中托着金苹果。
钛师傅抬手,门上的纹章亮了一下,随后向两侧打开。
里面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华丽大厅,房间不大,甚至可以说很空。
中央是一座低矮的印台,四周墙面没有屏幕,也没有座位,只有一圈细而冷的光从地面边缘浮起来。正前方悬着一枚立体纹章,和门上一样。
这里安静得连她自己的能量循环声都变得明显。
“这是首席法官的内部印授室。”钛师傅道。
引矢量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
钛师傅调出一枚权限匙,接入印台。
“这枚印记不是装饰。”他说,“它会绑定你的身份、权限、司法系统内核识别和部分独立裁决信道。以后你的裁决令、听证书、封存令,都可以通过它确认。”
引矢量看着那枚悬浮纹章:“听起来很重要。”
“本来就重要。”
钛师傅看向她:“权柄如果让你觉得轻,通常说明它已经落错了地方。”
引矢量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并非训诫,也不是提醒,但她刻在心里。
“站到印台前。”钛师傅道。
引矢量照做。
印台上方的纹章慢慢下沉,光线落到她胸前。
她下意识低头。
胸口火种舱外层仍关闭,只外甲表面浮出一小片专门承载印记的铭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