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阿尔茜了。
但她什么时候来的?她完全没发现。
群聊那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道都在干嘛,只有千斤顶突然来了一句。
‘赛博坦上层是真会挑时候发疯。你撑着,实在不行我等会扔个手雷。’
手雷?!你不是科学家吗?
爵士一句话没说,因为这家伙已经不在群里光听了。
楼下不知道哪一层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估计是什么门被踹开。
再过两秒,远一点的信道里就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和呵斥声,有机在拦,有机在骂,还有机在问是谁往上闯。
这风格,不用猜都知道是爵士。
而窗外更早就有东西抵达。
激光鸟掠过最高层外壁,红光一闪,直接贴在外沿一处极窄的金属边。机械蝙蝠已经无声挂在另一侧,翼面收拢,像几块长了眼睛的阴影。机械狗的脑袋在一处暗门后头一闪而过。
声波直接用行动处理。
‘外场封锁中。’
‘异常升级。’
‘继续。’
御天敌看着她,根本没把周围这些异动放在眼里。
“继续嘴硬没有意义。”他声音冷冽,“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残次品本来就不该点燃火种,不该正常存活,更不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可你不但活了,还站在最高议会面前,大言不惭地谈资格,谈领袖,谈分权。”
他往前走近半步,威震天和奥利安差点同时防御性出手。
“你最好告诉我们,你凭什么。”
这才是御天敌真正想要的。
残次品这三个字只是刀柄,后头这一句“你凭什么”才是刀尖。
他不仅想羞辱她,叫她难堪,他还要把她逼进一个解释不了就得死的坑里。
引矢量当然知道,也正因如此,才会在这一刻真的陷进困境。
不说,她解释不通。
一个正常逻辑里早该被废弃、连火种都不该点亮的残次品,为什么能活着,为什么能成长,为什么能走到今天。
说,她却更不能。
她难道现在把自己最深的那层真相当着这整座听证厅抖出来?说她的灵魂是人类,莫明其妙来到这个身体里点燃火种吗?
那是给这帮老东西递新的刀,把她自己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没法接话。
她的停顿其实不长,普通机可能都只会觉得她是在忍着怒火,可御天敌显然盯得很紧。
他看见她停了,瞥见她眼底那点极快掠过的深思,也就更确定自己这一刀扎对了地方。
威震天先不耐烦了。
融合炮炮口往上抬了一丝。
“闭嘴。”
御天敌光学镜都没转。
“你很着急。”
“怎么,终于发现自己护着的这位,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东西?”
威震天光学镜里的血红几乎要烧出来。
终于发现?不。他是最初的唯一的知情者。
但他不能反驳。
反驳就是坐实他的包庇,变成另一个可利用的点。
不反驳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奥利安在这时开口:“够了!”
他如果不出声,局面下一秒就真要发展成炮战。
他又把引矢量往后遮了半寸,一边盯着御天敌,和威震天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她是什么,不是你拿来羞辱她的理由,更不是你现在转移问题的借口!”
御天敌这回终于睨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轻视。
“借口?”
“领袖候选站在一个残次品旁边维护她的时候,用词这么漂亮?”
奥利安眉头直接压下去。
“这和她是不是残次品没有关系。”
“对我来说当然有。”御天敌淡淡道,“一个理论上不该存在的异常个体,突然闯进最高议会,搅乱听证,拆毁高台,现在还要以资格和权力为名干涉领袖选择。”
“你告诉我,这不需要解释?”
外围席那边乱得不能再乱。
这句话一下又把话题从羞辱拉回了“合理质疑”,好似在代表议会追问一个重大异常。
老东西就是老东西,玩这套真熟。
引矢量沉默那几秒,脑模块里闪过去的东西太多了。
垃圾堆、点燃的火种、破破烂烂的机体、一次次求生、修补、躲避、被角斗场盯上、被管理者逼入局,再到现在站在这里。
她不是没想过这层身份迟早有一天会出问题。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境遇。
可她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