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金属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庞大的结构在内部被人一寸寸拧乱了受力。
先是边缘,随后是中段,再然后是几处最关键的承重点。
高台底层的纹路一寸寸亮起,又在下一秒被更强的力场硬生生扭偏。
引矢量光学镜微微一眯。
她不是喜欢浪费能力的人。
一开始她只觉得这能力好用。再后来用得越多越细,才慢慢摸到更内核的部分。
这是由她火种发出、通过机体特殊结构支撑,电磁场和引力场交织成的无形力场。
现在,她把它用在正处。
高台最前方那圈承重框架先塌了。
紧接着,一整片金属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某些一直端着、一直高高在上的东西,终于从根部的支撑被人掐碎。
那层遮脸装神的投影顿时闪铄失稳,连带着整个高台上方的影象系统一起乱掉。原本模糊庄严的议员轮廓被拉长、扭曲、变形,然后啪地一下,全灭了。
没了。
高台轰然塌落。
外围席当即爆出一片压不住的惊呼,记录官脸都白了,旁听席一圈圈坐着的机几乎同时半站起身。
群聊那边本来已经安静得象死机,结果这一瞬,连音频都象跟着卡了一下。
九七:‘……普神在上……’
击倒:‘我滴乖乖!’
有议员是真摔下来了。
有一个来不及稳住,直接从边缘滚了半圈,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还有两个急着后撤,脚下踩空,虽然不至于太惨,但体面彻底全无。
也有反应快的,在高台整体垮掉前借力腾挪,勉强稳住落地。
钛师傅那边原本自己能站住,可高台塌得太突然,落点还是被带偏了一下。
就在他要落地的前一刻,一股很轻很巧的磁引力从侧边托了他一下,把他的重心微微带正。
就那么一瞬。
钛师傅落地时眼里飞快掠过一点了然,随即抬眸朝引矢量看了一眼,很轻地弯了下嘴角。
引矢量没理他。
她现在没空。
高台彻底塌平之后,场面一下乱套。原本坐在上头、隔着投影审问人的议员们全被迫落到了地上,再也没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可倚仗。
然后,在一片失稳与狼狈里,有一道身影没乱。
稳得甚至有点刺眼。
中间那个议员。
御天敌。
他踩着最后一块还没彻底碎开的金属边沿稳稳落地,机体高大,颜色冷硬,肩背挺得笔直。
高台塌了,投影碎了,其他议员或多或少都乱了一拍,只有他象根本没把这点意外放在眼里。
他缓缓抬头,看向引矢量。
眼神没有狂怒或太多明显情绪,只是上位者被冒犯后,反而更冷漠、更轻篾、更倨傲的审视。
下一秒,他直接朝她走了过来。
太快了。
威震天那边已经抬了手,但御天敌还是更先一步逼到引矢量面前。
他本来就高,落地后又站得极近,几乎是胸甲贴着胸甲的距离,投下来的阴影直接把引矢量整台机罩了进去。
然后,他徐徐低头,上身微微前倾,压迫感贴着面甲传下来。
引矢量刚摧塌了高台,气还没喘匀,抬头盯着他。
御天敌看着她,光学镜底闪过一丝冷俊的审视。
其实从召见名单定下来要发到个人终端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个叫引矢量的机不对。
文档异常,编号不在标准生产串行,注册路径不完整,早期身份记录也有明显断层。
最开始只是“不规范”,再往下查,就变成了“根本不该出现在正常体系里”。
这种痕迹,他不会看不出来。
不需要百分百铁证。
异常的编号,断层的记录,被人为补缀过的身份轨迹,再加之她机体本身那种微妙又不稳定的适配痕迹,已经够他得出一个高概率判断。
一个残次品。
一个不知道怎么逃脱废弃命运,还点燃了火种的异常。
而现在,这样一个机,居然站在最高议会面前,把高台都整碎了。
御天敌盯着她,声音压得低沉轻慢,一开始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残次品。”
引矢量整台机瞬间僵了一下。
她不想的,但这是本能。
某种早被压进机体深处、平时原以为早已忘却掩埋旧伤,突然被一根钉子贯穿。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防御机制就先一步把她整台机绷住,肩甲、背甲、腿部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