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机的毛病,资料里写不出来,数据也不会明着说。
但你只要顺着他做事的方式、他喜欢多讲几句的地方、他躲得特别快的时刻往下摸,就能大概猜出这玩意儿私底到底什么性格。
她先查的是资源分配和资金流向那条线。
表面上的都干净得很,条目也漂亮,什么临时调拨、专项补贴、局域平衡,她都想给他们颁个最会找借口奖。
不过后面看附属终端联系以及备用私人联系,本来内容就不太对劲。
她把几个时间点拉出来,再跟议会的一些公开资金记录一对,里头一堆不正常的东西就开始往外跳。
比如某个议员附属机构下头的审批口,和角斗场那边某几次盘口流入的时间过于匹配。
有些写着局域平衡或者紧急资金调动的资源流动,最后一对比就能发现,要不然流入角斗场高层,要不然流入什么不知名实验所,又或者一些署名很正常但其实是空壳的合作方。
引矢量继续往下摸,结果越看越对比越心惊。
一开始是嘴角抽抽的慊弃。
冠冕堂皇但其实肮脏的资源控制、贪污腐败、恶意资金转出什么的。
然后是不悦。
一些被删减、但在管理者这里被复原或者保存的小段录音和音频,有且不限于什么嘲讽底层累死累活几千年也不过他们一天收益,明里暗里说着什么不太好管的职员应该赶紧裁了之类。
之后是面甲黄黄。
什么不太正经的酒吧、酒店消费或者消遣记录,很突兀的大笔开销。
她往下一查,就看到一堆鸡鸡鸭鸭和莺莺燕燕环绕着视频主人公的玩意,吓得她当场关界面。
结果下一个查到的视频更过分,还带特殊癖好。
干什么啊!
搞得她终端都骚了!
最后再破解一些高风险或者上锁的文档时,她去问声波要了些能破译的软件和技巧,对方很干脆地把一些高难度的直接破解好发给她了。
【不推荐观看。】
这是声波的第一句。
【引矢量,别看。】
这是过了几分钟后的第二句,并且突然删了频段里破解给她的文档。
引矢量没听。
她在声波发给她的第一秒,就已经自己本地下好了。
三分钟后,她直接扒在清洗室吐了。
太恶心了。
一开始几个文档还只是带了些黄黄的东西,或者只是释放须求的视频。
但后面就不对劲了。
第一个恶心的视频更多是虐待,物理上的单方面施暴。
第二个是异食癖和化学试剂相关,她几乎是咬牙看完的,那时候主油箱里就在翻腾。
第三个视频不短,而她只看了一半。
先是噬铁虫把那机啃了个半死,然后是机体实验。
她能看到那机还活着的时候被摘除光学镜的痛楚,经历明显不正规的改造时发出的哀嚎,甚至最后被扯出脑模块时散出来的绝望气息。
她不是没见过生死,也不是没杀过人。
但这个不一样。
这是虐待,侮辱,对生命的彻底漠视和利用。
她吐得太厉害,连门什么时候开的都没听见。
清洗池边一地狼借,终端还亮着,停在一个没彻底关掉的界面上。
引矢量一手撑着边缘,一手死死按着自己腹甲往下的位置,肩背绷得发紧,通气管里全是压都压不下去的恶心感,整个机都在发颤。
威震天一进来,脚步几乎当场顿住。
“引矢量?”
他第一反应根本没来得及往别处扫,几步就过去,手已经先伸了上去。
引矢量这会儿脑模块都发蒙,听见声音时只来得及偏了下头,还没说话,背后就已经复上来一只手。
威震天动作不重,一手扶住她肩侧,一手贴着她背甲往下顺,力道很克制。
“怎么回事?”他声音压得低,带着藏不住的急,“看着我,先缓口气。”
引矢量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先冲上一点残馀的反胃感,低头又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威震天眉峰当场落下去了。
他现在根本顾不上别的,先把她稳住再说。
那只扶着她肩的手稍微往里收了点,把她整台机往自己这边带,另一只手还在一下一下给她顺。
“别撑。”他低声道,“慢一点。”
引矢量闭了闭光学镜,过了好几秒,总算把那阵翻腾往下压住些。她额角那块外甲都沁出了一层冷凝液,抬手抹了一把,通气声还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