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生命的意义
平常问几句,聊几句,顺便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样。

    而引矢量也很清楚,对面当然不会只是随口问问。

    但也正因为这样,她反而答得更稳,该接的接,该绕的绕,既不生硬,也不多露。

    ——

    闲聊的节奏又慢慢走了一会儿,钛师傅才象是不经意似的,把话题往别处拨了拨。

    “奥利安和我说,你最近接触的人和事都不少。”他看着引矢量,“那你看现在的赛博坦,感觉怎么样?”

    引矢量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这问题已经不是纯闲聊了。

    她没有立刻答,只安静了两秒,才慢慢道:“不算太好。”

    “哪里不太好?”

    “有些地方失衡了。”她回,“该做的事没做到,不该伸的手倒是伸得挺多。有些位置上的责任,也没有被好好担起来。”

    这话说得挺多了,却依旧只停在她自己的认知上,没有往任何具体的人和事情上落。

    钛师傅听完,只轻轻点了下头。

    “那你会因此特别讨厌现在这些坐在上面的机吗?”

    引矢量想了想,倒也没怎么回避。

    “也没有特别讨厌。”她道,“主要是烦。不是谁坐在那个位置就一定不对,而是坐上去了之后,该做的没做,反倒总把事情往更麻烦的方向推。”

    “所以你更烦的是结果?”

    “也不只是结果。”引矢量道,“过程本身也挺烦机的。”

    钛师傅听到这里,眼里的笑意轻轻动了一下,象是觉得这句说得挺有意思:“你分得挺清。”

    “总不能什么都混在一起骂。”她答得很自然。

    奥利安坐在一边,依旧没怎么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听着。他能感觉出来,这场对话已经开始从表面往深里走了,但老师没有逼,引矢量也没有躲,她还是那样,很稳地把边界守在自己手里。

    钛师傅看着她,停了停,才把话往下带进了一层。

    “赛博坦的生命,本质上都来自火种。”他说,“火种自火种源井而生,带着各自不同的特性,再一点点吸附周围的金属,形成机体,形成意识,形成之后所有会走的路。”

    他说得很平,讲着这件再古老不过、也再基础不过的事实。

    “既然如此,”他看着引矢量,“那你觉得,生命本身应该是什么样的?或者说,你觉得生命的意义,更接近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瞬。

    引矢量这次没有很快开口。她垂了下光学镜,象是在认真想怎么把这个问题说清,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生命首先应该被当作生命认真对待。”

    她抬起头,声音不高,这次却认真地从自己深层的认知回答了。

    “最基本的尊重,最基本的保障,都应该是有的。不是先看它值不值、有没有用,再决定它配不配被留下。”

    钛师傅没有打断,只安静听着。

    引矢量继续道:“我觉得生命也不是什么一开始就该被谁定义好的东西,毕竟生命很复杂,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东西。它会经历什么,会接触什么,会怎么想,会变成什么样,很多时候都是在后面一点点长出来的。”

    她停了一下,才又往下说。

    “所以我不太喜欢把生命直接往功能和结果上凑。不是说效率不重要,也不是说秩序不需要。该有的约束、管控、甚至惩罚,我都觉得有必要。可这些东西不该最后只剩下一个目的,就是把生命当成工具,压榨成只看功能和产出的东西。”

    她的语气很平稳、严肃却不沉重。

    “生命最后都会走到尽头,这个谁都逃不掉。”她看着钛师傅,“但我觉得重要的不是终点一样不一样,而是中间经历了什么。过程是什么样的,体验是什么样的,这些本来就很重要。”

    屋里静了好几秒。

    钛师傅看着她,眼里的温和随着她的话一点点变深。他没有急着夸她,也没有立刻下判断,只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是。”他缓缓道,“生命的尽头或许都差不多,可体验本身不一样,感受不一样,所走过的路也不一样。若只拿结果去衡量,很多真正重要的东西,反而会先被丢掉。”

    引矢量听到这里,第一次很明显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和她原本预想中的那些最高议会成员,确实不太一样。

    至少,不是谁都愿意认真接这种话。

    钛师傅看着她,语气依旧很平静。

    “有些事情,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说,“现在的赛博坦,很多结构都失衡得厉害。权力还在运转,可运转的方向已经偏了。有些位置上的机,也早就忘了自己本来该做什么。”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我作为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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