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说话，也不是整机突然就特闷。该做的事她还是一样做，红蜘蛛那边的工作，震荡波那边的状态确认，奥利安和震天尊那边的消息她也都盯着，角斗场最近的动静、管理层有没有再往外摸人、震天尊这边准备动手的事情，她也一样跟得很紧。
只是整机都紧绷。
就象个螺丝一直把自己拧在一个偏紧的位置上，没真出事之前先用力把着，生怕松一点，下一秒就出事了。
震天尊起初没说。
她这几天忙得很，甚至比平时还更利落，可这种程度的利索反而让人觉得不对。
平时就算忙，嘴也不会闲着，看到不顺眼的东西还是会说两句，查到有用的消息也会亮一下光学镜，连骂管理层都骂得有起伏相当有词汇量。
现在倒好，话也不是没有，就是都很短，象是把多馀的情绪全削掉了，只剩下能用的那一截。
直到那天傍晚，震天尊从外面回来时，她还坐在二层那把椅子上，面前投着两三层资料界面，手里数据笔一下一下敲着边缘，明显在看东西，视线却停得有点久。
震天尊站在门边看了她两秒。
“你最近这副样子，”他开口，语气一如既往没多客气，“像被谁偷走了半块脑模块。”
引矢量头也没抬：“没有，只是最近事多。”
“事多也没见你以前安静成这样。”
“以前也没见最近这么乱的情况。”
她回得很快，语气听着还算平稳，手上的数据笔却没停。震天尊扫了一眼她终端和投影上的那些内容，角斗场调动，外围路线，权限波动，甚至还有几份被她单独揪出来整理的人员关系记录。
他走过去，站到她身后。
“你现在查东西，”他低头扫了眼，“都快准备把整座卡隆翻个面了。”
“先翻一翻总没坏处。”引矢量终于抬头看他一眼，“不然哪天真被从哪条缝里捅一下，都不知道是哪个炉渣干的。”
这句一落，屋里安静了半拍。
震天尊没立刻接话，只垂眼看着她。
引矢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句说得有点重了，刚想低头把界面再翻过去一点，椅背却忽然被一只手按住。
下一秒，整把椅子被直接转了半圈。
“诶，等——”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被转得正对着震天尊。
那家伙一只手压着椅背，另一只手撑在另一侧，直接把她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间，压得很近，淡蓝色光学镜从上往下盯着她，逼得她没法继续假装自己只是在忙。
“看着我。”他说。
引矢量顿了一下，还是抬眼。
震天尊靠得很近，声音却不高，和刚才那种随口损她的调子已经不一样了。
“你这几天不是忙，是在紧绷。”他盯着她，“你怕他们再顺着你去烦别的机，也怕他们下一次下手比之前更狠。你查这些东西，不是因为你闲，是因为你现在连安静坐着都得先想一遍周围有没有漏洞。”
引矢量没说话。
震天尊说得太准了，以至于她一时没法接。
她这几天确实就是这样。事情越多，她反而越不敢放松。认识的人越多，关系越稳，她越觉得那些东西像摆在外头，谁都能顺着她的线去碰一碰。
震天尊看着她安静下来的样子，喉间低低哼了一声。
“你现在这副表情，象是准备把所有会出问题的地方都先替他们怕完。”
引矢量终于动了动嘴：“我只是觉得，最近确实……”
“确实很乱，我知道。”震天尊打断她，“也确实不是只有你一个机在盯。”
她看着他。
震天尊撑在椅侧的手没动，目光也没挪开。
“他们冲你来，是因为他们开始怕了。顺着你往外摸，是因为他们知道你不是一个随便拎起来就能扔掉的小东西。”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点，“但你别真把自己紧张成这样，你现在不是自己一台机在那儿瞎顶。”
引矢量光学镜轻轻缩了一下。
震天尊盯着她，语气还是习惯性有点硬。
“我还在。”他说，“你身后的朋友和认识的机也还在。真到要动手的时候，也轮不到你一个机先把什么都扛完。”
屋里安静了几秒。
引矢量看着他，原本一直压着的那股紧张感确实松动一点，不是彻底放下了，但能喘口气了。
她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知道你们都在。”
“知道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知道和忍不住是两回事。”她回得很诚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