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就是想把这些事压下去,也挡不住你一桩一桩这样连着犯!”

    萧卫承无言以对,只能跪伏下去,“陛下不必保着臣,臣自知有错,甘愿受罚。”

    他一顿,“只是洛逢春,她是无辜受累,望陛下开恩。”

    “到底是江行雪冥顽不灵还是你冥顽不灵!”青年皇帝气得发蒙,“你非要逼我杀了她才算完事吗?!”

    萧卫承抵首而顿,“张德晏与臣,已绝无可缓之机。”

    皇帝不懂,“就为了一个女人?”

    萧卫承的声音沉闷,“陛下,以私心而较,是。”

    皇帝沉声,“舅舅,你这是在逼我。”

    萧卫承顿首,“张德晏已经与臣水火两难容,这是已经不变的事实。”

    “张卿和江卿不一样,你们——”

    “不知陛下此来江府,是为何?”萧卫承问,“臣看傅大学士也在,想必,是张德晏把遗诏呈递给陛下了吧。”

    皇帝神色微变,转身回去坐下,“是。遗诏朕已经看了。”

    萧卫承唇角一丝极淡的笑意,“若臣猜的不错,遗诏之中,是立陛下为帝。”

    少年眼皮半掀,“舅舅已经看过了?”

    直起身子,萧卫承摇头,“江行雪是想把遗诏给我,他想拿遗诏来换我放了洛逢春。可是他并未将遗诏送到臣手中。不过,”他轻轻一笑,“如果遗诏不是立陛下为帝,只怕江行雪早就以死明志了。”

    “舅舅刚刚还说江行雪是个谁人为帝他都会尽忠的人。”

    “是。”萧卫承眉心轻抬,似乎眼前划过了那人的身影,“他会对每一个正统继位的君王尽忠,所以他一定是知道陛下得位为正,才愿意为臣辅佐。”

    那是个执拗的人,长久看下来,萧卫承其实看的明白,他的执着在于正统。

    因为先帝是正统,所以哪怕先帝昏庸无道,哪怕先帝拿他当棋子当挡箭牌,他依旧愿意为其人臣。先帝时遗诏未出,太子便是正统储君,所以他站太子,敌对萧卫承为首的五皇子党。

    想来也可笑,在江行雪心里,唯一不是正统的,唯一扰乱正统的,是萧卫承。

    所以,萧卫承后来也明白,在江行雪看来,萧卫承一日不死,陛下得位便一日不能磊落。哪怕有遗诏在手,也难以洗去曾杀兄夺位的污点。

    他们两个,早就是你死我活的不二局面了。

    皇帝神色复杂,“张卿和傅大学士将遗诏呈递,他们的担心朕能理解。”

    虽未言明,但萧卫承明年皇帝说的那份“担心”指的是什么。

    “朕自然明白舅舅不会居功自大,可是舅舅,朕很担心你身边那个女人。”

    又说到逢春,萧卫承的神色冷静下来,“臣自当为陛下肝脑涂地,这与洛逢春无关。”

    “朕从未怀疑过舅舅,只是朕担心某一日这女子出了事,舅舅会因此再做出错事。”

    皇帝手上轻轻抚着椅子扶手,“远且不论,单看眼前,难道舅舅真要杀了张卿吗?”

    江行雪死了,朝中一应事宜张德晏能顶上。如果张德晏也死了,又去哪里找能立刻接手一切事应的人呢?

    萧卫承久久不语,半晌,才道:“朝中人才众多,自然能有可靠之人。更何况,若真舍他二人再无栋梁,那才是我朝的大患。”

    “朕难道不明白?可朕初登大位,连母后都是舅舅帮我赶回后宫的。舅舅难道要我立刻就让朝中肱股之臣摩肩接踵吗?”

    “此事是臣之过,臣自当广纳人才为陛下分忧。”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兜来兜去,皇帝不耐烦了,“现在,我不要张德晏死,也不要他出任何事!我不想再看见你们因为一个女人争来吵去,闹得你死我活!”

    萧卫承眉心瞬间一蹙。

    皇帝又说,“舅舅也别想着就此罢退,我不答应。”

    萧卫承无法应下来。张德晏看似圆滑,可某些事,他也轴得很。如果他不死,那么逢春便永无安宁之日。

    “舅舅若是不能答应,那朕只能亲手除掉你和张卿之间的那道阻碍了。”

    此话再明白不过,萧卫承张口结舌,不能说出话来。

    良久,屋内的灯火爆了一声,烛火摇曳,满屋的影儿跟着晃了一下。

    萧卫承无声叹息,对着年轻的皇帝深深跪伏下去,“陛下,臣作孽多端,戕害朝中重臣,陛下理应秉公处置,否则难平天下不平之意。”

    皇帝眉心猛的一跳。

    “江行雪之死,康王之祸,张德晏之事,都是臣一人所为。臣愿受罚,请陛下无使天下人惧皇权所霸,明刑法之下,人人平等之理。”

    “舅舅!”

    “或赐死,或流放,臣都接受。”

    “唯求陛下罚不及左右,允臣一人担之。”

    作者有话说:

    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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