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的余光瞟到,院子外面的土路上,一步一挪地走来了一个人影!
那人走得极慢,仿佛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走近了一看,李向阳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是爷爷李希传!
老爷子穿着那件黑面的大棉袄,手里拄著根老榆木拐杖。
跟半个月前李向东结婚那天比起来,更瘦了!
瘦得那件棉袄穿在身上就像是挂在一个衣架子上,空荡荡地直晃。
那张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更是憔悴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
之前三叔过来送鱼的时候提过一嘴,说李向东结婚那天,田青波带着人上门闹事,把老李家的脸面按在泥地里踩。
奶奶陈秀芹虽然在里屋没出来,但听着外面的动静,硬是被气得胸口疼,回去之后就吃不下饭了!
到现在,陈秀芹已经几乎完全不吃东西了!
好的时候,能勉强喝下两口熬得稀烂的米汤,人已经瘦得脱了相。
李希传拄著拐杖走进院子。
没有去看院子里练刀的三个小子。
他那双眼睛,落在了李向阳没有拄拐杖的左腿上。
“腿咋样了?”李希传的声音沙哑。
李向阳往前走了两步,步子虽然慢,但踩在雪地上极其稳当。
“能走了。”李向阳回了一句。
李希传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没有往地窨子里走,而是直接走到屋檐底下的一个树墩子旁,极其缓慢地坐了下去。
老爷子伸手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那个黄铜烟袋锅子,又捏了一撮旱烟丝,用粗糙的大拇指一点点地按进烟锅里。
“哧——”
一根洋火划燃。
李希传用颤抖的双手护住火苗,点着了烟丝。
他深深地抽了一大口,浓烈的烟从鼻孔和嘴里喷了出来,呛得他连着咳嗽了两声。
李希传就这么抽著烟,半天没说话。
院子里只能听见李向涛挥舞大刀的破空声,和烟丝燃烧的“滋滋”声。
一场大雪连着下了两天两夜,大烟炮刮得人睁不开眼。
等雪停,风住,转眼间,时间已经来到了腊月二十!
积雪足足有半尺多厚,踩在上面发出极其干脆的“咯吱”声。
经过整整两周的调养恢复,李向阳腿上的断骨已经长得极其结实。
他把那根拐杖扔在了墙角,已经能试探著不借助任何东西,在地上实打实地走动。
虽然左腿走起路来还有点僵硬和微跛,但那种钻心的骨痛感已经彻底消失。
夜王的那只脱臼和轻微骨裂的翅膀,也已经完全恢复。
在李向阳每天鲜活鱼肉的充足营养供应下,夜王不仅掉下去的膘补了回来,整个身体更是大了一大圈!
翼展张开,身形已经完全不输于成年雕鸮。
这还不是它的体格上限。
李向阳点了一遍手里的钱。
存款又突破了一千块钱的大关!
全是这段时间以来,三叔李昌武每天收鱼卖鱼的利润。
常威这段时间不太活跃。
经常性地侧躺在火墙边上,一睡就是整整一天,连翻身都很少。
不过好在饭量一点都没少,依然是一盆糊糊加半盆碎肉。
李向阳仔细看了看它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了厚厚的硬痂,没有发炎流脓的迹象,伤势一天好过一天。
熊这种动物,本来就有冬眠的习性。
常威这是在通过类似休眠的低消耗状态,把吃进去的营养全都用来长肉和加快伤势的恢复。
吃过早饭,天刚蒙蒙亮。
李昌武穿着厚重的羊皮袄,在地窨子外头把收购来的鲜鱼装进了几个麻袋里。
他大声吆喝着,驾驶著那辆由枣红马拉着的马车,顺着被压出车辙的路去县城送鱼。
这么长时间好吃好喝地喂养下来,那匹原本瘦弱的枣红马,实打实地胖了一圈,毛色也有了光泽,干起活来脚底生风。
李昌武也早就摸清了这匹马的脾气。
最关键的是,镇派出所那边好像彻底把这匹马和马车给忘掉了一样,大半个月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来,也没给个准信到底要不要折价卖。
李昌武干脆就把它当成了自家的牲口,使唤得极其顺手。
院子里,李向涛拿着一把大号的扫帚,呼哧呼哧地扫着地上的积雪。
在他旁边,王胜利和吴学兵这两个半大小子,也一人拿着一把破扫帚,卖力地把积雪往院墙根底下堆。
自从李向阳腿受伤之后,这两个被他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小子,就跟长在地窨子似的,经常大清早地跑过来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