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山没有否认这是一顿要付费的午餐,如果说他什么都不图,或者说他口中的那位朋友什么都不图,单纯的就想帮陆观临拿下项目,那就是把陆观临当二逼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一切尽在一个“利”字上,只要有利可图,风险再大都有人冒险。
当利益大到一定程度,杀头都有人前赴后继。
“说吧,需要我付出什么?”
陆观临语气深沉,陈敬山说的法子其实也是他正在考虑的一个筹措资金的路子,政府可以向银行借款,可是仅限于地方性的商业银行,因为这些地方性的商业银行本来就是政府的钱袋子,输血宝宝。
然而,话虽如此,政府也不可能无限制的伸手,地方性商业银行迫于行政压力可以配合地方政府进行资金调配,可是他们也受到央行和银监会的监管,不能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帐上的每一分钱进出都是有记录的,钱不多可以巧立名目,把资金套出来,多的话必然会触发资金监管报警。
否则的话,陆观临何必举全省之力搞摊派,直接朝银行伸手不就得了。
“是这样的陆书记,我朋友听说咱们汉西有一个投资预计超过三亿元的老城区拆迁改造项目,正好他手底下有一家房地产企业,各种手续和资质都齐全,也参与过不少政府工程的施工和建设,这次想麻烦陆书记您帮个忙争取一下项目。”
陈敬山给陆观临来了个声东击西。
表面上看他那位朋友帮陆观临是为了拿项目,实际上这就是个障目的幌子。
其目的是把陆观临的注意力引到别的地方,从而忽略更大的陷阱。
“政府的项目交给谁来做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任何项目归属都有严格的竞标流程,都有专人进行负责,你说的事情不合规,如果我帮了你朋友,那就是防碍项目公正竞标了,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是不能践踏的红线。”
陆观临冠冕堂皇的说道,“陈司长,你我都是公职人员,应该能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观临最后那一句“你应该能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意味深长,似有弦外之音。
陈敬山身为一个久经官场的老油条,又怎么会听不出陆观临此话的深意,于是他笑着说法,“陆书记您说的是,是我孟浪了,没把握住政治敏感度,没有坚定自己身为公职干部的原则和底线。”
陆观临笑了笑,“倒也不必这么说,党员干部也不是没有人情味,你有这样的想法实属人之常情,你朋友担着那么大的风险,没有好处自然是不会做的,不过我们得守住本心,这样的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收不住了。”
“是是是,陆书记您这一番话我听了当真是受益匪浅,有种恍然醒悟的感觉。”
陈敬山连连点头。
陆观临见陈敬山如此,就知道对方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为什么说跟聪明人说话舒服,原因便在于此。
要是换个榆木疙瘩,恐怕还真以为他在婉言拒绝此事呢。
实际上他只是在立牌坊,但是说归说,做归做,立了牌坊照样当。
关键是桌子底下的事,不能拿到桌面上来讲,要不大家原则上都过不去。
“你那个朋友真有资质从四大行贷出十个亿?”
陆观临目光灼灼的问道。
虽然这顿午餐不免费,可是又不得不说,陈敬山的到来和他带来的这个信息,有点瞌睡送来了枕头的意思。
如果下面各市不配合摊派,或者想支持省里实在是没那么多钱,那就得用这个法子筹措资金。
“有,不过需要政府出面担保,我那个朋友也是担心资金出了问题,他作为一个商人,自然是要想到最坏的结果。”
陈敬山说道,“他公司的资质和信用加之省政府出面担保,十个亿不成问题,徜若资金真出了什么岔子,那还有政府兜底,这样他的公司也不会成为替罪羊,十个亿要是真出了问题,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他朋友非要政府出面担保,是怕政府拿到资金后翻脸不认帐了,毕竟钱是从银行进入了他朋友公司的账户,至于后面钱到哪里去了,银行可不管。
为了稳妥起见,必须要政府出面担保,他那个朋友才能安心帮这个忙。
而对方之所以甘愿承担这个风险,也不是为了做慈善,而是想通过这个人情拿那三个亿投资的老城区拆迁改造项目。
站在一个公司的角度讲,拿下这个项目,哪怕自己不做,转包给别人也能净赚上千万,甚至是几千万,所以冒这个风险所换得的收益已经足够大了。
“他有顾虑我完全能理解,十个亿是天文数字,任何人都不可能没有担忧。”
陆观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