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明白了,“你是说,你想跟着下去抓鱼?”
“嗯。
陆昭阳小鸡啄食一般认真的点了点头。
“可以当然是可以了,那还帮了忙呢!”
徐春亮直接乐了,“我还担心人手不够呢,你说这老的不敢让他们下,年轻的都要上班,说不好我都得硬著头皮下去,你要想下那可太好了。”
说著,他指了指水塘边上已经显露出来的淤泥,说道,“不过我得提前提醒你,虽然有防护,但是这味沾身上可是不小。”
陆昭阳毫不在乎:“没事没事,我记忆里还是很小的时候,在村头河里捉过鱼,这么多年一直记得,后来在视频上看人抓过鱼,一直想试试都没机会呢。”
徐春亮见他是真有兴致,也不再劝,爽快道:“行,那等水抽的差不多,我记得喊你,到时候必须给你多留几条。”
“好嘞,那说定了哈。”
上午十一点钟,陆昭阳听到外面抽水泵的声音渐渐停了,人声却热闹了许多。
他没等徐春亮来喊,就自己跑了出去。
还特意换了一套已经不打算穿的旧衣服。
小时候下河摸鱼的记忆,虽然已经变得模糊,而且只是不连贯的碎片。
但是那种美好的感觉从来不曾远去。
甚至有时候在梦里还会梦到。
他还记得村头那条小河沟里,年幼的自己双手抱着鱼儿出水时,鱼尾巴大力的摆动甩在脸上的泥点。
他也记得,水底鱼儿撞在腿上那种奇妙的感觉。
陆昭阳来到外面。
此时,水塘旁已经站了很多人,热闹非凡。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杂耍表演呢。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甚至直接拎着水桶在等。
总之,所有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陆昭阳走近了些,看到水塘里的水现在已经抽到只到齐膝深的样子,都可以看到不少鱼儿在游动的身影了。
关键是,个头确实不小。
陆昭阳没费力气就找到了徐春亮,问题是,现在他正被一群人围着。
大家七嘴八舌,徐春亮怀里抱着一套连体防水裤,有些艰难的应付著。
他失算了。
原本以为青壮年工作日都要上班,还担心凑不足人数下水。
可实际上,群里发了分鱼的通知,平时爱好钓鱼的钓鱼佬们竟然呼啦啦,全都兴冲冲提前回来了。
可是徐春亮只借了六七套连体防水裤。
大家争先恐后的抢着要下水,场面都要有点失控了。
现在他反倒要给大家做起了安抚工作,好让他们安心在岸上等著分鱼。
“给我拿一套来。
一个看起来年纪七十有余的老头挤上前去。
人虽然腰背有点佝偻,但是脚步还算稳健。
一张脸庞晒得黝黑,黑的甚至有点过分了。
一看就是钓中好手。
徐春亮正应付一众青壮,看到挤上前的黑脸老头,他的脸也登时就跟着染黑了。
“二哥,他们年轻起哄也就算了,你说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也不怕摔了!”
“我不怕,咱这哪个河沟我没去过,没见摔过的,怎么这次就摔了?”黑脸老头不服气。
“你不怕我怕!”
这下水塘虽说没什么真正的危险,但是他也不敢让上年纪的去冒险。
不说别的,万一摔上一跤,就够他麻烦的。
相比之下,就是再修十个水塘也不划算啊。
“二雷,你还想下去,先把你二叔看好了,真摔了碰了,看我不找你算账!”
徐春亮朝旁边一个也正在起哄的男子大声的吼道,接着从身旁人手里拿过一个喇叭,喊道,“没有防水服的谁也不准下水,这不是闹著玩的,谁要是乱起哄,别怪我翻脸!”
水这么浅,淹是淹不著。
但是保不齐往里扔过什么东西,万一伤到了也是个麻烦。
徐春亮当了这么些年支书,威严还是在的。
喇叭放下,现场果真安静了很多。
“有衣服的抓鱼,没有衣服的老实等着装鱼,抬鱼,还有分鱼。”
徐春亮喊完也不再理会异议,直接挤出了人群。
徐春亮已经看到了陆昭阳,正是冲他走了过来。
“徐书记。”
陆昭阳赶紧迎上去。
他也没想到捉个鱼会这么热闹。
眼睛盯着徐春亮怀里的防水服,猜到这可能是给自己留的,他唯恐衣服会跑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