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失控,一旦失控,他就会变成第二个怀灭。
帝释天的视线,扫过下方的四人。
风、云、霜、无名。
正道最强的战力,齐聚于此。
但他没有停留。
他的注意力,越过了这层层防线,落在楚楚怀里的步天身上。
“蝼蚁的繁衍。”帝释天抬起右手,食指微屈。
不需要结印,不需要蓄力。
一缕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寒气,自他指尖迸发。
这缕寒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风云的防线,直接出现在楚楚的眉心前方。
太快。
快到步惊云来不及回撤。快到聂风的刀芒追赶不及。
楚楚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本能地将步天死死护在身下。
就在这生死一瞬。
一道残破的身影,横插进了那缕寒气与楚楚之间。
剑晨。
他本就受了重伤。英雄剑也已断裂。
脑海中,沙盘推演在刹那间完成。
退半步,凭他的底子,能苟活。挡上去,这具肉体凡胎绝对会被那股神力绞成齑粉。
他这半生,都在算计,都在权衡利弊,换风来的只有众叛亲离。
心底那块腐烂了多年的伤疤,突然被一股滚烫的血冲开了。
帝释天是神。不可战胜。
那又如何。
断裂的英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芒。
那是他燃烧生命、献祭神魂换来的,属于他剑晨的,巅峰一剑。
“破!”剑晨狂吼。
剑芒与那缕透明寒气,狠狠撞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万物寂灭的剥离声。
剑晨那璀璨的剑芒,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被那缕寒气无声无息地吞噬。
寒气长驱直入,贯穿了英雄剑的残刃,贯穿了剑晨的胸膛。
噗。
剑晨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后方的石壁上。
一层剔透的冰晶,以他胸口的血洞为中心,疯狂蔓延,瞬间将他整个人封死。
他甚至来不及吐出一口血。
但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
他挡住了。
那缕足以抹杀楚楚母子的寒气,被他用命,填平了。
“剑晨!”楚楚发出凄厉的惨叫。
无名看着从小带大的徒弟,变成了一座毫无生机的冰雕。
他没有流泪。
因为在这个绝对零度的领域里,连眼泪都会在眼眶里结冰。
无名的手,稳如磐石。悲痛被他尽数压入剑气深处。
剑意不再是浩然正气,而是一种决绝的毁灭。
帝释天收回手指,看着被冻在石壁上的剑晨。
“毫无意义的消耗。”
他赤足踩在虚空中,每落下一步,脚底便会生出一朵晶莹的霜花。霜花绽放的瞬间,周围的天地灵气便被强行抽干。
“你们的愤怒,你们的悲伤,在我看来,不过是笼子里的老鼠在打架。”帝释天俯视着下方,“无趣。”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一缕寒气。
整个中华阁上方的空间,彻底塌陷。
无数道透明的法则锁链,自虚空中垂落,将风云、无名、秦霜死死锁定。
“游戏,该清盘了。”帝释天宣告。
步惊云左胸的金红太极,疯狂旋转。
那头被锁链拴住的麒麟恶魔,感受到了宿主极度的杀念。
不需要锁链了。
全部释放。
聂风体内的深渊,轰然开启。
无名的英雄剑残刃,发出震天剑鸣。
秦霜的天霜气,催动到极致。
四人,四股力量,迎着那漫天垂落的法则锁链,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