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消散前，终于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神话。

    而他，只是一个，妄图窃取神话之力的，凡人。

    空洞，茫然，最后是彻底的虚无。

    绝无神的气息，连同他的身体，他的名字，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被摩诃无量，彻底抹去。

    风暴，缓缓平息。

    原地，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

    峡谷，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聂风保持着手掌下按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步惊云上前一步，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入手处，一片冰凉。

    那不是体温的冰冷，而是某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风。”

    步惊云的声音，有些干涩。

    聂风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黑色眼眸，看向步惊云。

    眼眸深处，是无尽的痛苦与迷茫。

    “云师兄……”

    他的嘴唇翕动。

    “我……杀了人。”

    步惊云的心，猛地一沉。

    聂风杀过人。

    入魔之后的他，杀过很多人。

    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

    因为，这一次，他是清醒的。

    他清醒地，感受着自己体内那股，足以抹平一切的力量。

    也清醒地，执行了一场，彻底的，连灰烬都不留的，抹杀。

    这股力量，让他恐惧。

    “他该死。”

    步惊云的回答，简单而又坚定。

    聂风的身躯，不再颤抖。他缓缓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却仿佛能看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依旧在掌心盘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峡谷的薄雾，照耀下来。

    光，落在秦霜冰冷的脸上。

    也落在聂风那张，写满了痛苦的脸上。

    步惊云站在他身后，绝世好剑的剑身上，反射着冰冷的晨光。

    他看着聂风，看着秦霜，再看看那被摩诃无量抹除后留下的深坑。

    一场惨烈的胜利。

    代价，却是他们无法承受之重。

    峡谷的风，呜咽着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仿佛是在为逝者哀鸣。

    步惊云抬起头，看向峡谷之外，那片被朝霞染红的天空。

    杀了一个绝无神。

    可这江湖，这天下，又会因为一个绝无神的倒下，而迎来真正的光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