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金色的液体,顺着漆黑的剑身,一滴一滴,往下淌。
那不是血。
是功体。
是绝无神穷尽毕生心血,融合东瀛与中原武学精粹,铸就的,本应万劫不磨的……不灭金身。
现在,它正在流逝。
绝无神那高举的拳头,凝固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没有去看步惊云,甚至没有去感受胸前那柄剑带来的剧痛。
他只是低着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看着那从自己体内流淌出来的金色液体。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神话,他的武道,他的一切,都建立在这副金身之上。
金身不灭,他便永恒。
可现在,这个支撑着他所有狂傲与野心的根基,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方式,分崩离析。
一股比死亡本身,更加深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对生命逝去的恐惧,而是……对自身信仰,彻底崩塌的,巨大虚无!
他感觉不到痛。
他只感觉到……空。
体内那股曾经奔腾如江海,足以移山填海的雄浑力量,正在飞速地消散,留下一个又一个,无法填补的窟窿。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他胸口的剑创处响起。
那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是他的“神格”,碎了。
以剑尖刺入的点为中心,一道漆黑的裂痕,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悄然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千百道!
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琉璃,那细密的裂痕,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便爬满了他的胸膛,他的脖颈,他的脸颊!
“不……”
一声干涩的,不似人声的音节,从绝无神的喉咙里挤出。
他想咆哮,想怒吼,想将眼前的一切彻底毁灭。
可他做不到了。
力量的流逝,带走了他的一切。
步惊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维持绝世好剑的贯穿,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透过剑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混乱而磅礴的能量,正从绝无神的体内疯狂泄出。那股能量是如此的精纯,如此的霸道,即便是在溃散的边缘,依旧带着毁灭一切的属性。
它们冲击着绝世好剑的剑身,试图将这柄凶剑一同带向毁灭。
步惊云的虎口,早已迸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与那金色的液体混杂在一起。
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固。
他的意志,他的信念,他所有的执着,都凝聚于一点。
杀了你!
必须,杀了你!
另一边,黑色的风暴早已停歇。
聂风单膝跪在地上,雪饮刀插在身前的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脸上的赤红色正在缓缓褪去,但那双眸子深处,依旧有压抑不住的疯狂在翻滚。
魔刀之意,正在反噬他的心神。
清醒与疯狂,在他的脑海中进行着惨烈的拉锯。
可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战场的中心。
当他看到那金色的液体滴落,看到那坚不可摧的金身上出现第一道裂痕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脱感,伴随着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
成了!
云师兄……他真的做到了!
这份精神上的巨大冲击,甚至让他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魔性,换来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碎了……真的……碎了……”
远处的山壁上,秦霜喃喃自语,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恍惚之中。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轮曾经照耀整个峡谷,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压迫的金色太阳,正在漏气。
是的,漏气。
那金色的光芒,不再是向外辐射,而是……向内坍缩,顺着那柄黑色的长剑,被不断地抽出。
这幅画面,彻底颠覆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紧接着,他听到了那声音。
那清脆的,连绵不绝的,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穿透了所有人的心跳声,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峡谷。
那是一个神话,正在走向终结的哀鸣!
战场的中心。
绝无神身上的裂痕,已经遍布全身。
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布满了裂纹,随时可能彻底崩碎的瓷器。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曾经写满狂傲与暴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