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条名为“一线天”的甬道,此刻在他眼中,就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深渊般的巨口,等待着猎物。
步惊云,是第一个守护者。
也是最锋利的那枚獠牙。
秦霜正要转身,向着那支注定要化为飞灰的诱饵部队下达最后的指令。
就在此时。
一股气息,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偏殿。
这股气息,不霸道,不凌厉,甚至没有半分杀意。
它温润,平和,却又浩瀚如星空,渊深似大海。
殿内所有沸腾的热血,所有决死的疯狂,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竟是不由自主地,平息了下来。
仿佛一盆滚油,被注入了静谧的湖水。
喧嚣,戛然而止。
刚刚还准备慷慨赴死的武将,扛着铁棍的戳天棍,抚摸着宝刀的岭南刀王……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竟在这股气息面前,迟滞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不是压制。
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臣服。
仿佛溪流,汇入了江海。
仿佛萤火,遇见了皓月。
秦霜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骤然转身,望向殿门外的阴影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朴素布衣,怀中抱着一张古旧二胡的中年人。
他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与周遭的火光、杀戮、绝望,格格不入。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便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无……无名……”
那名最先主张撤退的武将,此刻双唇颤抖,几乎要咬破自己的舌头。
这两个字,他不是喊出来的,而是从牙缝里,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无名!
武林神话!
那个以一己之力,挽救武林于危亡,被誉为“天剑”的传奇!
如果说“绝无神”的名字是压在心头的大山,那么“无名”这两个字,就是劈开绝望,带来光明的惊雷!
大明天子,这位九五之尊,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竟是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不是畏惧。
是激动!是看到了救赎的狂喜!
无名没有理会任何人的震惊。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秦霜身上。
“以皇城为笼,以一线天为杀阵,以君王为饵,以死士为薪。”
他缓缓开口,将秦霜的计划,一字不差地道出。
“好计策。”
“但是,不够。”
不够!
秦霜的心神,剧烈震动。
这已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够搏得一线生机的办法!
竟然,还不够?
“一线天,是绝地,亦是死地。你们的兵力,守不住三百丈。”无名的声音,依旧平淡,“人,会被杀光。士气,会被磨尽。最后,绝无神只会踩着你们所有人的尸体,走到步惊云面前。”
“到那时,步惊云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神。”
无名的话,让刚刚升起希望的众人,再次坠入冰窟。
是啊。
他们怎么忘了。
那可是绝无神!
就算用车轮战,凡人的血肉,真的能磨损“神”分毫吗?
“那……那该如何是好?”天子失声问道。
无名终于将视线,从秦霜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副皇城堪舆图上。
他抬起手,那只抱着二胡的手。
他的手指,没有点在一线天的入口,也没有点在出口。
而是点在了,甬道两侧,那两片代表着巍峨宫墙的,空白区域。
“真正的杀阵,不在地上。”
“而在,天上。”
话音未落。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卷入了大殿!
这阵风,轻柔,却又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凌厉!
吹得殿内烛火狂舞,吹得所有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一道青色的身影,随着这阵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无名的身后。
来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
他的腿,很长。
他的刀,还未出鞘,便已散发出森然的寒意。
“聂……聂风!”
岭南刀王失手掉落了自己视若性命的宝刀,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风中之神,聂风!
如果说步惊云是代表着极致的冷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