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僵在原地的天子,也没有去看那些不知所措的大臣。
他的视线,越过步惊云的肩,牢牢钉在怀中那个气息微弱的师弟身上。
“跟我来。”
秦霜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走。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步惊云抱着聂风,紧随其后。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那位大明天子一眼。
仿佛那“与国同休”的王位,那“如朕亲临”的权柄,不过是路边的一块顽石,不值得他半分驻足。
被晾在原地的天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为九五之尊,何曾受过如此彻底的无视?
那股刚刚从死地生还,重掌乾坤的豪情,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干干净淨。
“陛下……”一名老臣颤巍巍地靠过来,想要说些什么。
“闭嘴!”
天子低喝一声,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看着那三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他们周围,那些义军亲兵自发形成的人墙。
那些士兵,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挡开乱军的冲撞,挡开飞来的流矢。
他们的脸上,没有半分对皇权的敬畏。
只有对强者的,最原始,最纯粹的崇拜。
天子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们狂傲。
而是他给出的东西,在他们眼中,根本一文不值。
权势?地位?财富?
对于能够凭一己之力,逆转一国之命运的武林神话而言,这些,都唾手可得。
他们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他自嘲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自己,终究还是那个坐井观天的帝王。
“传朕旨意!”
他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威严,对着身边的将领下令。
“告诉城外所有的义军,告诉全城的百姓!”
“朕,回来了!”
“武林神話,风云,就在朕的身边!”
……
承天门外的喊杀声,已经持续了数个时辰。
义军虽然人多势众,但东瀛武士凭借精良的装备和坚固的城墙,死死地守住了阵线。
每一寸土地的推进,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一名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义军校尉,靠在断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左臂,被长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直流。
“头儿,还……还打得进去吗?”一个年轻的士兵凑过来,脸上满是疲惫与迷茫。
“我们……真的能赢吗?”
校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希望,正在被时间与鲜血,一点点磨灭。
就在这时。
城门之内,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冲上了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用尽全身的力气,敲响了身边的战鼓。
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这是最高等级的军令信号!
“将士们——!”
传令兵的声音,通过内力激荡,响彻整个战场。
“陛下无恙!”
“风云两位英雄,已将陛下成功救出!”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义军士卒,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难以置信地,望向高台。
陛下……救出来了?
那名校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身边的年轻士兵,更是瞪大了双眼。
“风云二位大侠,已斩尽宫中敌酋!”
“此刻,他们就在城中,与我们并肩作战!”
轰——!
如果说第一句话是惊雷。
那么第二句话,就是足以引爆火山的岩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狂吼!
“赢了!”
“我们赢了!”
“陛下万岁!风云大侠万岁!!”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热,瞬间席卷了整个义军阵营!
所有人的疲惫,所有人的恐惧,所有人的迷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了冲天的战意!
士气!
前所未有的,攀升到了巅峰!
“杀啊——!”
那名断臂的校尉,用布条胡乱缠住伤口,抄起地上的钢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为了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