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二人,立于山巅。
眼中,是炼狱。
鼻尖,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臭。
“阿弥陀佛……”
聂风的口中,无意识地吐出四个字。
那不是怜悯。
是怒火在胸中诵读的往生咒。
步惊云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
那片火海,那片血河,在他心中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麒麟臂的灼热感仿佛再次回归,但这一次,燃烧的不是他的血肉,而是他的灵魂。
“杀!”
山下,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骤然拔高的喊杀声淹没。
一个身穿黑甲的士兵,手起刀落,将一名手无寸铁的老僧斩于马下。
他狞笑着,正要将刀锋对准另一个瑟瑟发抖的小沙弥。
下一刻。
他的动作,凝固了。
一缕青色的风,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没有声音。
没有痛苦。
他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
鲜血,喷涌而出。
聂风的身影,出现在那小沙弥身前。
他没有回头。
雪饮刀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刀尖,缓缓滴落。
“动!”
步惊云只说了一个字。
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却又带着山岳崩塌的厚重,直冲入战况最惨烈的山门广场。
风,先至。
聂风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青影,在黑甲士兵的阵列中穿行。
他的人,比风更轻。
他的刀,比雪更冷。
雪饮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凄美的寒光。
那不是在杀人。
那是在收割。
收割着这些玷污了佛门圣地的罪恶生命。
黑甲士兵们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他们只能看到自己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脖颈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线。
恐惧,开始蔓延。
“有高手!”
“是风中之神!”
一个副将模样的头目,刚刚吼出半句,声音便戛然而止。
聂风,已在他面前。
“妖……妖怪……”
那副将看着聂风,看着那双因愤怒而泛起淡淡红芒的眼睛,肝胆俱裂。
刀光一闪。
世界清静了。
如果说聂风是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风。
那么步惊云,就是碾碎一切的审判之山。
他没有聂风那般飘忽的身法。
他只是前进。
一步一步,踏在被鲜血浸透的青石板上。
绝世好剑,在他手中。
剑未出鞘,一股无形的剑压,已经笼罩了方圆十丈。
所有冲向他的黑甲士兵,动作都变得迟滞。
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杀了他!”
一个百夫长嘶吼着,鼓起勇气,高高跃起,一刀劈向步惊云的头顶。
步惊云甚至没有看他。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绝世好剑,出鞘寸许。
一道纯粹的黑色剑气,冲天而起。
那名百夫长,连同他手中的钢刀,在半空中,被剑气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灰飞烟灭。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
周围的士兵,全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步惊云,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
步惊云继续前进。
他每踏出一步,前方的黑甲士兵,便会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
一人,一剑。
逼退千军。
“废物!一群废物!”
一声暴喝,从大雄宝殿的废墟上传来。
只见一名身穿华丽紫金战甲,面容邪异的年轻人,正一脚踩在少林方丈的背上。
他手中,提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罗汉堂首座。
鬼罗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那两个搅局者,脸上满是戏谑与残忍。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中原武林的两个丧家之犬。”
“聂风,步惊云。”
他将手中半死不活的罗汉堂首座随手一扔,重重砸在地上。
“你们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们。”
“今天,就让你们这对所谓的风云,与这少林寺,一同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