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孤冷。
那双本就冷漠的眼睛,此刻更是深邃得宛如不见底的寒潭,让人不敢直视。
所有人的期盼,紧张,甚至是恳求,都仿佛是投入寒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大殿内的气氛,从刚刚燃起的决绝,再次变得凝滞而压抑。
这个男人,拥有扭转战局的力量。
但他,也拥有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孤傲。
他会答应吗?
“先锋?”
终于,步惊云开口了,吐出的字眼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刚刚站起来,却依然带着伤痕与狼狈的武林人士。
“就凭你们?”
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刚刚才凝聚起来的一点士气,仿佛又被这一句话打得摇摇欲坠。
不少人脸上血色褪去,敢怒不敢言。
聂风心中一紧,正要开口。
步惊云却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他将视线从那些人身上移开,最后定格在无名的脸上。
“可以。”
他吐出了第二个词。
众人一愣。
什么可以?
聂风却是瞬间了然,那是对无名提议的回答。
“但是。”步惊云的话锋陡然一转,森然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我杀我的人,你们,别碍事。”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他甚至没有提绝无神的名字。
仿佛那个名字,不配从他口中说出。
他要杀的,只是一个该死的人。
谁当先锋,谁做主帅,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杀戮之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人,狂傲到了极点!
但偏偏,他有狂傲的资本。
“此战,便如此定了。”无名一锤定音,没有理会众人的复杂反应。
“各自回去准备,三日之后,誓师伐敌!”
“是!”
这一次,回应的声音,虽然依旧不够洪亮,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
夜色,深沉如墨。
与中原武林的悲壮萧索不同,东瀛大营之内,却是戒备森严,灯火通明。
一队队身着漆黑铠甲的鬼叉罗,手持长刀,面无表情地来回巡逻,步伐整齐划一,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与死寂。
大营中帐,也是绝无神所在之处,更是守卫森严到了极点。
中帐之内,燃着数盏牛油巨烛,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绝无神,正盘膝坐于一张猛虎皮铺就的帅座之上。
他并未穿着那身招牌式的黄金战甲,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但周身却隐隐散发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了整个帐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灭金身!
他竟是在行功修炼!
“禀告大人。”
帐外传来一个恭敬却毫无感情的报告。
“说。”绝无神双目未睁,口中吐出一个字。
“中原武林余孽,在城中一处大殿集会,似乎有所图谋。为首者,是武林神话,无名。”
“无名?”
绝无神终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充满了侵略性与暴虐的眼睛。
“一个过气的神话罢了。当年他能败我,不过是侥幸。如今的我,杀他,易如反掌。”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除了无名,还有天下会的风云二人。”
“哦?”绝无神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弧度,“雄霸的两个好徒弟?他们竟然没死在雄霸手上,倒是有趣。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似乎完全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整个中原武林,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挥了挥手,示意属下退去。
帐内,恢复了安静。
绝无神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走到帐篷的阴影处,那里,自始至终都跪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中原武者服饰,身形挺拔,却将头颅深深埋下的人。
“破军,你都听到了?”绝无神居高临下地开口。
那人缓缓抬起头。
若是此刻有中原武林人士在此,定会骇然失色!
因为这张脸,赫然便是与无名齐名,同为剑宗传人的绝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