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的中华阁,成了武林残存人士最后的避难所。
这里曾是武林神话无名的居所,是中原武者的精神象征。
如今,这里却只剩下颓败与绝望。
大殿之内,数十名来自各门各派的武者聚集于此,人人带伤,个个狼狈。
他们的家园被毁,亲友罹难。
滔天的恨意与无力的悲哀,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每个人都牢牢困住。
“还等什么!杀出去,跟那帮东瀛杂碎拼了!”一个断了手臂的汉子嘶吼,满脸悲愤。
“拼?拿什么拼!”旁边一个老者颓然坐倒在地,“连城主都败了,我们这些人冲出去,不过是多送几条人命!”
“难道就这么窝囊地等死吗!”
“不然还能如何?敌方势大,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希望了。”
争吵,在殿内蔓延。
绝望,在每个人心中滋生。
有人主张玉石俱焚,有人心生死志,更多的人,则是在无尽的茫然中,看不到一丝前路。
中原武林,真的要亡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殿之外,雨下得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石阶上的斑斑血迹。
天地间,一片凄厉。
突然。
雨停了。
不是渐渐转小,而是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殿内喧嚣的争吵,也随之诡异地静止。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寂静。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中华阁的门槛前。
他穿着一身最朴素的布衣,手中提着一把同样朴素的胡琴。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与身后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惊人的气势。
也没有任何慑人的举动。
但殿内那数十名身经百战的武林好手,却在这一刻,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敬畏。
仿佛蝼蚁仰望苍穹,凡人叩见神明。
“是……是他……”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前辈,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这个名字,他不敢轻易说出口。
因为那是一个传说。
一个活在所有人记忆深处,早已被奉上神坛的名字。
“武林神话……无名!”
终于,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个名字。
轰!
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
不是喧哗,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无名!
他不是已经归隐了吗?
他不是早已不问世事了吗?
在这个中原武林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他,竟然出现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最终,全都化作了一股炙热的希望!
神话,再临了!
无名缓缓走进大殿。
他的脚步很轻。
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他环视一周,将每一个人的绝望,每一个人的悲伤,都收入心底。
他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走到了大殿中央,盘膝坐下。
他将那把胡琴,轻轻地放在了膝上。
而后,他抬起手,拉动了琴弦。
呜咽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那琴声里,没有激昂的战意,也没有慷慨的悲歌。
有的是山川的哭泣,是大地的哀嚎。
有的是家园破碎的痛楚,是生灵涂炭的悲鸣。
殿内的武者们,在这琴声中,仿佛又看到了自己被血洗的门派,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亲人。
压抑许久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有人掩面痛哭。
有人捶胸顿足。
有人仰天长啸,声嘶力竭。
一曲终了,整个大殿,已是哭声一片。
无名没有阻止他们。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他们,将心中所有的软弱和悲伤,都宣泄出来。
许久。
哭声渐歇。
所有人都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带着一丝迷茫,一丝期盼,望向那个盘坐中央的身影。
无名终于开口。
他的吐字,清晰而平静。
“我知道你们